墨喵

半个叶粉,见不得别人黑叶,叶神必须帅,玩恶俗丑化梗的都去死好吗

美酒如刀:

【喻叶】甜句塔

素材出处:官方Q版图

文字出处:《全职高手》

感谢 @CHU薇 太太, @北极冰 太太和  @零度以下-R  太太 的帮助


参见:基于《全职高手》的喻叶萌点分析报告

开放转载,抱图随意,仅限用于同好交流,一起快乐吃糖~

【all叶】撩人高手

初叁那棵树:



★方明华叶,all叶汤底。设定有毒,大概是一个撩人(?)系统手把手教方哥撩叶神结果教出了一个反面教材的故事。给 @KLDGZ 的点文,久等了。


*


“方哥,”KTV的空气有些污浊,杜明被灌下两瓶果酒,喝得眼前发晕,终于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纠结多年的心愿,“这大好的日子,你就把嫂子叫出来和大家一起庆祝庆祝呗……”


他说话的音量不小,连正捧着话筒立志做麦霸的吴启都悄悄竖起了耳朵,一群人的目光欲盖弥彰地绕了个圈,接着就齐齐汇聚到了正一只耳朵挂着耳机,正低头看着屏幕的方明华身上。


“嗯?”方明华愣了愣,接着就把手机收进口袋,嘴唇扬起一点,说,“今天大概不行,他有事。”


“啊——”一群人齐齐发出了意味深长的长叹,议论纷纷,“为什么这么巧啊。”又有人灵机一动,忽然提议:“那方哥谈谈你们的恋爱故事吧,方哥你肯定很会追人啦,教教我们怎么撩妹?”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方明华脸上的笑容,石化了。


*


方明华有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第三赛季的时候,他被绑定了一个系统——就是网络小说里那种六六六带着主角一路打怪升级走上人生巅峰的那种系统。


一开始也确实符合爽文定律,那个系统非常自信地对他说:【你好,人类,我叫〈无敌撩人〉系统,是从529年后穿越来帮助你的。】


虽然名字丑了点,但是第三赛季时还有点中二的方明华内心依然是有点高兴的,他无比矜持地对系统说谢谢,维持好了自己稳重的外表。


只是有点可惜,他马上就要出道了,撩人这种事情嘛——在精不在多,毕竟他以后作为职业选手,得专注于荣耀,而且方明华也不是什么花心之人,只是对未来女朋友还是有过幻想的,比如貌美动人,高挑纤细,善解人意等等。


于是方明华就听到他脑海内的系统这么说——


【根据系统检测,对于宿主目前来说最合适,最符合宿主脑内幻想,最具有挑战难度的目标是——叶秋。】


【叶秋他与宿主年纪相仿,容貌身材尚佳,而且在宿主所处职业圈中位于顶层,接近难度颇大,如果撩到了他,就足以证明本系统的专业和宿主的撩人技术进步,嗯,非常合适。】


方明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幻想则“啪啦啪啦”碎了一地。


*


第三赛季快结束的时候,方明华开始了撩圈内大神叶秋的道路。因为据系统所说,他要是不主动去撩叶秋,系统会十分好心地“帮助”他。


方明华别无选择,于是听从了这位〈无敌撩人〉系统的指示。


【1.来一个热情火辣而不失温馨的搭讪吧~】


热情火辣而不失温馨?


怕不是有病?


方明华通过系统得到了叶秋的QQ号,然后小心翼翼地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


第一回,他备注里什么也没写。


然后他被无视了,被那位大神手动放置三天。


第二回,他在备注里刚想敲字,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动了——然后方明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备注里打了几个字:“叶秋男神~~~”


……过了十秒钟左右,他被拒绝了。


方明华猜测那位大神应该是点开了自己的具体资料,然后看到了自己是男性,然后就马上拒绝了自己。


完美,被认为是变态了。


方明华问系统:“这就是你说的‘热情火辣而不失温馨的搭讪’吗?”


系统美滋滋:【对啊,叶秋肯定被撩到了,现在你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你快点再发一次申请,保证他就会同意了。】


方明华深吸一口气,分明十分稳重自持的人,现在被气得满脑子只有血腥现场。但是他沉住了气,为了避免这个神奇的系统再控制他的身体,他只好忍辱负重,再次发去了好友申请,备注是:叶秋前辈,久仰。


……然后过了三十秒左右,好友申请通过了。


方明华已经不想再探究自己在叶秋那的形象是怎样,他也不想知道叶秋在答应这个申请前思考了多少东西,总之他开始了一段尬聊。


*笑歌自若:叶秋前辈,你好。


*笑歌自若:刚刚是我妹妹闹着玩,她很喜欢你,就自己发了好友申请。


*笑歌自若:……前辈?


*笑歌自若:你千万不要介意,我妹妹只有五岁,什么都不懂…


方明华为自己杜撰了一位妹妹,自觉非常聪明。然而叶秋好像并没有释怀,一直没理他,直到方明华的内心已经被“他不会去职业选手群里挂我了”的惊恐充满,叶秋才回了两句话。


*一叶之秋:哦,刚刚在抢boss,你是哪位?


*一叶之秋:没关系


大神云淡风轻,方明华松了一口气,对叶秋的好感上升了一点,又看见叶秋说刚刚在抢boss,觉得大神非常敬业,内心不由得肃然起敬。


……如果没有那个系统出现的话,方明华想,他会很愉快地和叶秋再聊几句。


【2.既然已经搭讪成功,四舍五入你们就可以生孩子了!那么这个时候,来几句热情大胆的情话会非常撩人哦~】


方明华内心不好的预感已经汹涌而上,然而他无法阻止那股不可抗力——他的手搭上了键盘。


*笑歌自若:我是方明华,是你未来结婚证上的另一个名字,叶秋爱人的方,叶秋爱人的明,叶秋爱人的华。


非常的热情大胆,方明华想,快点把我热死在这里吧,活不下去了。


叶秋没有回他,方明华猜测,叶秋半只手已经按在删除键上了。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笑着活下去。


*笑歌自若:啊哈哈,不好意思啊前辈,我妹…她平常就喜欢看这些总裁小说,我这就把她抱走。


*笑歌自若:我确实是叫方明华,前辈你好。


其实方明华没有妹妹,他只有一个弟弟。


但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他又不能打死系统,只能这样做了。


*一叶之秋:哦,方明华是吧,你好。


没有料到叶秋这么平易近人,甚至体贴而有涵养地略过了刚刚尴尬的对话,方明华都有些诧异。毕竟他自认为,要是对面的男性给自己发了这样的话,他大概会直接实名举报拉黑,好走不送。叶秋在人前的形象就是不露面说话也直,拽到没边了,但是操作水平太过强悍,大家对于他的嚣张都敢怒不敢言。


对了,系统说什么来着?


叶秋容貌身材尚佳?


方明华忽然不可抑制地好奇起电脑那边的人的模样。


*


方明华和叶秋飞快地熟起来了。


方明华觉得这位叶神脾气真不错,这半年来,他的不存在的“妹妹”为了帮系统揩屁股,不知道被黑了多少次,然而叶秋一直都是淡定自若的样子,好似都已经习惯了方明华“妹妹”时不时为方明华来段感人肺腑的尬撩。


这天晚上,嘉世三连冠。


【56.叶秋大神三连冠了!哇,这个时候你务必要表示你发自内心的热辣倾慕,不要犹豫,上吧~】


方明华神色麻木地任由自己的手搭上键盘,来了一段热辣的倾慕。


*笑歌自若:今天你三连冠,真的特别厉害,但是我崇拜的,还不止这些。


别误会,这句话只是开胃菜。


*一叶之秋:?


*笑歌自若:你是怎么做到刻不容缓地在我的心底奔跑,还总是感不到疲倦的?


*笑歌自若:我真的非常崇拜你这一点。


方明华觉得叶秋可以报警了。


方明华水平有限,哪怕这两个月接近麻木,还是受不了系统这种画风。他总是忍不住在想,这个系统的名字大概是假的吧,它应该叫〈友谊到此为止蹲局子三年起步〉系统。


*笑歌自若:叶神,我妹妹呢。


看,他现在已经被训练成了这种可以睁眼说瞎话,随意推锅的人,并且还心如止水十分平静。


*一叶之秋:你的妹妹和我一个朋友的妹妹爱好很像。


这……这是要互相介绍亲人朋友吗……


方明华的脑内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默了片刻,狠狠地捶了自己一下。


和系统待久了,他好像都被同化得不太正常了。


*一叶之秋: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


方明华一怔。他从这本该高高在上的人身上,忽而察觉到了一种少年般纯挚的不解,只是放松地,对他提出疑问。


大概是很重视那位小姑娘,无奈地宽容,所以连他这种画风都可以忍受——


不对,不是他的画风,是系统的。


*笑歌自若:对亲近喜欢的人当然百无禁忌,


*笑歌自若:我妹妹很崇拜叶神。


那边静默了一会。


接着忽然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音是嘈杂的,也是,刚捧得三连冠的斗神,身边肯定围满了祝贺的人。方明华这样想着,就忽然从那欢声笑语的浓墨重彩中,耳闻一方清澈音色,似乎是笑了一声,对他说——


“我很荣幸。”


方明华的身子陡然僵住。他手中的手机掉落,不自觉站起身来后退一步,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砰砰。砰砰。


完蛋。


他捂着脸,热度顺着指尖转瞬间染上耳垂。向来稳重的少年,终于用艰涩的嗓音说道:“系统,你是组织的叛徒吧?”


【????啥??】


“其实你是对方派来撩我的吧。”方明华的声音带了点恶狠狠的意味,挫败地说,“你是叛徒。”


太过分了。


叛徒。


*


第四赛季,方明华出道,嘉世不败金身破。


【236.这个时候叶秋大神一定很难过!作为男友力Max的你!怎么不能撩一撩好好安慰!】


方明华:“别动我,我自己来。”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方明华:“大哥,你让我自己撩一撩行不行?检验学习成果?毕竟你这么厉害,不希望我没了你就完全不行吧?”


【嗯……说得有道理!那你来吧!】


夭寿了。


方明华心想,他现在居然沦落到去捧一个系统,还是用这种完全失实的话捧?


但他是真的有点担心叶秋,不能让系统破坏。


*笑歌自若:叶神?


*一叶之秋:嗯?


*笑歌自若: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还好吧?


*一叶之秋:你说今晚的比赛?


*一叶之秋:有点出乎意料,不过没有很低落。


*一叶之秋:我打荣耀,也不是仅仅为了输赢,更何况没有人生来就是必赢的,比赛场上,总有意外


他说的很坦然,这也确实是真心话。


*笑歌自若:总有人要拿冠军,不过比起其他人,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在轮回没有实力与这种强队角逐之前,总要有人拿冠军。只是比起其他人,方明华想,他还是希望叶秋赢。


*


后来叶秋果然也就表现得若无其事,方明华觉得这确实没什么问题,也只好作罢。


……好吧,还是有点担心。


*笑歌自若:夏休期叶神有什么安排吗?


*一叶之秋:待在嘉世里打荣耀。


*笑歌自若:要不要来S市玩?


*笑歌自若:我做东。


就这样草率地定下了行程,方明华甚至帮叶秋在家里收拾了一个房间,非常美滋滋地打算出发去火车站接叶秋了。


他的家人一向好客,他的弟弟十分喜欢叶秋,还打算出去买点水果……


等等,弟弟?


方明华一寸一寸地挪动着僵硬的脖颈,看向他兴高采烈的弟弟。


印象中无数次为他背锅的“妹妹”。


还有眼前什么也不知道的弟弟。


以及两个小时后即将到达的叶秋。


方明华:“……”


!!!


……


……


……


“可恶!哥你在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妈妈救我我不要穿女装!”


“哥你疯了吗救命呜呜呜呜……”


总而言之,一番波折之后,方明华神清气爽地来到了火车站,接到了叶秋。


叶秋自然非常好看。


具体哪里好看说不上来,总之唇红齿白,长得非常清秀,看起来比据家人来说“长得比较成熟”的方明华要小上不少。


其实之前比赛也有见过,但每次再见面,方明华总要被震慑一会。


……有种仙人下凡的感觉。


他想。


【269.面基了面基了!蜜月了蜜月了!不开口撩句什么简直对不起你自己!】


没有隔着屏幕的撩人,来得直白而粗暴。


方明华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来不及反抗,僵硬地伸手把叶秋揽在了怀里,并且不受控制地说:“我就知道,你逃不掉来到我身边的宿命。”


塑料系统,凉了吧。


方明华第两百六十九次忍不住暴起了掐死系统的冲动。


*


第六赛季的时候,第四赛季的黄金一代,自发地办了场聚会,当然方明华也受邀参加。


唯一让他没料到的是,叶秋也在。


彼时他正兴致缺缺地靠在沙发上,一旁的黄少天明明眉眼梢里都是兴奋的笑意,还要上前张牙舞爪地捏着叶秋的脸,哪怕叶秋总是嫌弃地把他拍开也不介意,嘴里噼里啪啦跟开机关枪一样地说道:“老叶你要不要脸啊!你一第一赛季的老前辈还来参加我们年轻一代的聚会,啧啧啧,装什么嫩啊!”


“你别吵了,我耳朵疼,”叶秋有些受不了地一巴掌捂在黄少天的嘴上,“我只是送沐橙,待会就走。”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喻文州在一旁笑吟吟地说,“前辈也留下一起玩吧。”


“嗯。”张新杰点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叶秋一眼。


一旁所有人都在起哄,叶秋明显有点无奈,一抬头却看到了方明华,当时一怔,接着他扬起唇角,露出一个蔫坏蔫坏的懒洋洋笑容:“小方也到了啊。”


方明华:“……”


“小方”这个名字其实他抗议过很多次,因为觉得叫着像“小芳”,怪……那啥的。


但是叶秋喜欢,他也无所谓了。


后来他们一群人就K歌然后玩国王游戏,叶修不知道为什么频频被整,不是亲这个就是抱那个,不是念情书就是做表白姿势,总之方明华看了半天,总算觉得不太对劲。


他从心底生生琢磨出了点酸意。


有点气。


后来叶秋出去透气,方明华随意扯了个上厕所的理由也离开了包厢。


他跟在叶秋身后,不远不近,不敢让人家发现。


【399.看到叶秋大神和这么多人亲密,是不是很吃醋呢!赶快来撩一发这个斗神吧!】


……事与愿违。


方明华生无可恋地一把冲上去把一脸懵逼的叶秋拍在了墙壁上,一字一句地说:“你和别人靠那么近,我很不舒服。”


“你妹妹?”叶秋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歪头却对着他笑了。


方明华瞬间满头大汗。


“让我想想下一句……”叶秋忽然慢吞吞地说,“好像是……那你要不要让别人知道,这片鱼塘被你承包了?”


他抬头去亲这个平日里一向知礼自持,却会在特殊情况下变得尤其……可爱的青年。


方明华头晕目眩。


方明华不知道自己在哪。


方明华脑内的系统被他的高温烧坏了。


*


叶秋和嘉世解约了。


【529.撩到这种时候了!该对对方负责了!】


方明华在过年时坐飞机来到H市,辗转几番找到了叶秋……不,是叶修。


“你带我去哪?”


叶修被他拉着手走在大街上,不自觉跟着跑起来的时候,在风里大声地问道。


“领证!”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叶修一愣,随即忽然一笑。


这次,是真的感觉被撩到了。


-END-





小剧场:


1.弟弟和嫂子


弟弟:他当年为了追你,真的连我的面子都不要了!


叶修:嗯?


弟弟:真的超过分!还要我穿公主裙!


弟弟:可是最过分的是!他居然在之后跟你说,是我自己喜欢演小女生!excuse me??


叶修:……


弟弟:你们结婚了!我终于可以揭他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早已猜到真相却还在当年夸了弟弟穿裙子漂亮的叶修笑而不语。


2.妹妹和姐夫


苏沐橙:当年我还挺喜欢看霸道总裁的。


苏沐橙:方哥,我听叶修说,嗯,你好像也有这种爱好?


方明华:?


苏沐橙:哦,就是第四赛季的时候,他跟我说,身边有个朋友也喜欢看这个,但是因为害羞,就推脱是妹妹喜欢。


苏沐橙:“哈哈,我是真的想不到那个人就是你。”


方明华:???


3.斗神与系统


攻略系统: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传说中的攻略系统!宿主上吧!去攻略那个方明华!


叶修:打完这局再说。


攻略系统:算了,别攻略了,隔壁系统太蠢。


叶修:好。


攻略系统:宿主,隔壁那个〈无敌撩人〉系统真的不是我们这边的卧底吗?


叶修:(不太确定)。


攻略系统:……宿主,方明华被隔壁系统挂了。


叶修:为什么?


攻略系统:他说,方明华还没撩到你,就被你撩傻了,就是个反面教材。


攻略系统:奇怪啊,我还没开始带你攻略呢……


啊,人类好复杂。





















***


纯粹瞎搞的段子,大家读着乐呵乐呵(?)就行了。


啊,好久没写短篇了……恍如隔日。

【喻黄叶】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新加坡司令:

叶修:中间⊂((・))


 


 


◇◆◇


19:28


夜雨声烦:啊啊啊,气死我了


夜雨声烦:气!!![喷火]


夜雨声烦 给你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


夜雨声烦:在不在,在不在


君莫笑:不在


夜雨声烦:没和你开玩笑[地雷]


夜雨声烦:开个会我要被气死了!


君莫笑:至于吗[汗]


君莫笑:开什么会呢你


夜雨声烦:全明星周末的筹备会!


夜雨声烦:今年不是我们队主办吗


夜雨声烦:本来设计环节什么的都是队长在跟俱乐部那边商量,我们就意思意思,随便提点建议什么的


夜雨声烦: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安排这么过分


夜雨声烦:根本就是以权谋私,钱权交易,权力寻租,草菅人命


夜雨声烦:一手遮天!!![怒][怒]


君莫笑:[无语]咱没文化就别乱用成语啊?


君莫笑:说重点


夜雨声烦:他们不是找了你过来当特邀嘉宾吗,说是给观众的惊喜,说得跟观众有多期待似的


君莫笑:哦,我还没想好去不去呢


夜雨声烦:不要来!!!


君莫笑:[汗]


夜雨声烦:他们说要把你安排在一个新设计的环节里面,类似大逃杀那种,大逃杀你知道的吧?反正把之前国家队的人全部一块儿放到一张地图上乱斗,最后看哪个阵营能存活


君莫笑:这不是挺有新意的


夜雨声烦:还没完!他们搞了个像狼人杀那种设定,每个人进地图以前先抽身份牌,女巫预言家丘比特之类的,自动分好人坏人阵营


夜雨声烦:全明星嘛你懂的,关键是表演好看,俱乐部就想提前先把每个人的身份内定好,弄个脚本,设计一点儿戏剧效果什么的


夜雨声烦:然后,刚才,就刚才,他们把王杰希内定成了森林老人


(*注:森林老人的功能是禁言其他角色,被禁言的角色在一轮游戏中不能说话)


夜雨声烦:要他上来就禁言我!


君莫笑:[捶桌笑]


君莫笑:这不是挺有戏剧效果的?你气啥呢


夜雨声烦:你不觉得这个安排特别针对我吗?


夜雨声烦:好歹也是我们蓝雨主场好吧,我也不求耍个帅,但是凭什么让微草的人骑到我头上,脸都丢到铜锣湾去了


夜雨声烦:越想越气,到时候观众肯定都笑我,我招谁惹谁了上来就被嘲笑,有没有道理了


君莫笑:节目效果嘛,你懂的


君莫笑:说不定一会儿就安排你反杀呢,先抑后扬多酷


夜雨声烦:呵呵


夜雨声烦:根本不可能


夜雨声烦:你根本不知道队长给他自己安排了什么脚本


君莫笑:预言家?


夜雨声烦:呵呵,老叶你就是天真


夜雨声烦:他给张新杰内定了丘比特,到时候要张副把你和他连成情侣,你俩就和张新杰一块儿变成独立的第三方阵营了


夜雨声烦:你们几个心脏在一块儿别人还玩个蛋啊?什么破脚本,俱乐部居然还夸这个主意好,屁股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君莫笑:[擦汗]


君莫笑:我一个退休老年人,又带牧师又带手残,我才是没得玩吧?


君莫笑:那你还不赶紧劝劝


夜雨声烦:你以为我没劝?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好吗,队长他听吗,经理听吗!


夜雨声烦:我跟你说,你别以为队长脾气好,他真的是固执,像这种时候听得进意见才怪,完全就是一言堂,哪里等得到我们插话


君莫笑:不要放弃啊剑圣大大,我顶你!


 


 


19:36


夜雨声烦:我靠,气死我了


夜雨声烦:经理居然说我不懂事?!


夜雨声烦:说我不知道照顾整体效果,只顾自己的习惯,妈蛋,说得像其他人都完全伟光正一心为了节目好似的


夜雨声烦:完全就是在针对我!


君莫笑:……


夜雨声烦:经理到底怎么想的?凭什么他就只听得进队长的,我们有什么不同意的还不能提个意见了


夜雨声烦:我承认队长做事儿大部分没毛病,但是不能不允许我们有不同的声音吧?


夜雨声烦:比如说这个全明星安排,妥妥的针对我,凭什么我就要被王杰希怼,他就跟你当情侣,凭什么?敢情便宜都让别人占了,我就要辛辛苦苦又被禁言又被你们这种猥琐流耍得团团转是吧


夜雨声烦:还有天理吗,还有良心吗?


夜雨声烦:你怎么不说话!


君莫笑:话不都让你说了嘛……


君莫笑:哎,别气了


君莫笑:文州又不是故意针对你,他这么安排不也挺好


夜雨声烦:这安排哪里好了?!


夜雨声烦:哪里都不好![喷火][喷火]


 


 


19:41


索克萨尔:我们在开会


索克萨尔:少天不太高兴


君莫笑:[呆]


索克萨尔:我们在商量全明星周末的安排,有一点分歧


索克萨尔:少天不认同俱乐部的安排,和经理说话语气不太好,现在场面有点僵,经理有点下不来台了


君莫笑:咳


君莫笑:怎么会闹这么僵呢


索克萨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在商量今年新增加的环节应该怎么设计


索克萨尔:我想和你一起参加的那个


君莫笑:嗯嗯,收到你的邀请函了


索克萨尔:[眨眼]


索克萨尔:我建议了一个方案,之前已经想了挺长时间的,策划了很多细节,刚才提出来大家还算认可,经理就想拍板定下来了


索克萨尔:但是少天不同意,还和经理争起来了


索克萨尔:现在我们大家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君莫笑:[汗]


君莫笑:那你们听听看少天的想法呗?说不定有道理呢


索克萨尔: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索克萨尔:但是少天不同意这个方案,又暂时拿不出更好的替代方案来,所以经理没办法采纳他的意见


索克萨尔:主要是我们今天一定得把方案确定下来做好完善,否则后面准备的时间就来不及了,经理那边也为难


索克萨尔:现在这样我有点担心进度会跟不上,不知道少天怎么才能同意让一步,经理也不容易


君莫笑:你帮着多劝劝呗


君莫笑:少天就是这个脾气,你的话他还是听的,不会故意为难人


索克萨尔:希望如此[叹气]


 


 


19:44


夜雨声烦:我就不明白经理怎么不说他们只顾自己的习惯了,明明队长才是完全照着他自己的想法设计他的脚本的


夜雨声烦:我提我的意见怎么了?本来就是我们蓝雨的主场,凭什么让王杰希拿好身份牌,当我们蓝雨的粉不要面子的啊!


夜雨声烦:他们对粉丝的力量一无所知


夜雨声烦:说实话,我觉得队长这次就是故意的,还说是完全为了节目效果好,当别人看不出来他那点儿小心思似的


君莫笑:什么小心思?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夜雨声烦:[怒]因为你傻!


君莫笑:那你倒是说说呗?


夜雨声烦:……


夜雨声烦:不说[闭嘴]


夜雨声烦:反正你不要被他骗了!


君莫笑:你别想多了,文州不是那样的人


夜雨声烦:我才没想多,以前就是这样的


夜雨声烦: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出道那一年的全明星


夜雨声烦:当时我本来就想报名挑战你的,结果他和俱乐部说,我们都报名挑战同一个人的话,被选中的概率很低,要分散一下挑战对象


夜雨声烦:然后俱乐部就要我换个人挑战,说是因为他挑战你比较有看头,节目效果好


夜雨声烦:凭什么,我就问,凭什么?


君莫笑:[雷焦]我记得那年我被轮着挑战了一遍吧,我还想问凭什么呢


夜雨声烦:[白眼]


夜雨声烦:不是一次两次了


夜雨声烦:还有你记不记得我们有一年一起去海边旅游,苏妹子拍广告没去那次,当时我们买到的机票是两个位置连在一起,另一个位置单独分开的,靠着走廊


夜雨声烦:明明本来是我俩的票连在一块儿的


夜雨声烦:结果队长说,他想坐在窗户旁边,拍外面的日落还是什么玩意儿,要跟我换,那换就换呗


夜雨声烦:我也是后来想想才发现,拍什么日落啊,他玩摄影的时间也太赶巧了,平时都不怎么见过他碰相机


君莫笑:不是吧,每次出去玩他都带好大一个单反啊?


夜雨声烦:呵呵


夜雨声烦:还有我们在海边的时候,天天他都忘记带防晒,要借你的用,然后还要你给他涂背上,再给你涂回来


夜雨声烦:有一回我也忘带了,本来也想到了海滩上找你帮忙,结果他那天偏偏碰巧买了瓶新的,直接原封不动送给我了


君莫笑:几百年前的事啊,我怎么没印象了


君莫笑:照你这么说人不是很周到吗?


夜雨声烦:反正他就是永远都有理,衬托得别人都像无理取闹似的


夜雨声烦:明明别人可能也是有道理的,就是不如他看起来师出有名


君莫笑:你真的想太多了……


夜雨声烦:我承认队长平时人都很好,对蓝雨也很好,我们不是不服他,问题是感情的事儿和工作能一样吗?


君莫笑:不是在说你们开会吵架的事儿吗


君莫笑:和感情又有啥关系


夜雨声烦:……


夜雨声烦:反正你要注意一点儿,不要觉得他分分钟都伟光正的,没有一点私心


君莫笑:我了解文州,他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有误会


 


 


19:49


索克萨尔:少天可能是对我提的方案有意见


索克萨尔:我们配合他把他不满意的部分给改了一下


索克萨尔:本来是要让他和王队有一些互动的,但是他好像不太满意,我和经理商量了下,就顺着他的意见改掉了


索克萨尔:但是他还是不太愿意让步


君莫笑:这又为啥


索克萨尔:可能他只是不喜欢我提的点子吧?


君莫笑:怎么会呢


索克萨尔:那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君莫笑:呃


君莫笑:可能他心情不好?


索克萨尔:[苦笑]


索克萨尔:按理说队员有不同的想法,我们都应该尽量包容的


索克萨尔:但是这次毕竟是全明星,有商业上的要求,没办法太顺着每个人的心意


索克萨尔:少天平时都还好,有时候还是太任性了,太计较一些小事


索克萨尔:如果他再顾全大局一些,经理也要省心多了


君莫笑:少天年纪小嘛,正常,正常


索克萨尔:你忘了我和他同年吗?[微笑]


君莫笑:[汗]


索克萨尔:别的时候也没什么,咱们都可以多让步,他满意就好了


索克萨尔:咱们出去玩的时候,都是让他选吃的玩的,他想干什么我们陪着去


索克萨尔: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他想去海边新开的那个游乐场?当时天气特别热,我们两个刚刚开完会回来,都挺累的,但是还是陪他去了


索克萨尔:那次你都差点中暑了,我去给你买水的时候,他还拉着你想再坐一次过山车,你也陪他坐了


君莫笑:[惊]有这么一回事儿吗?我都没印象了


索克萨尔:你就是对人太好了[苦笑]


君莫笑: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你就不用特地说出来了


索克萨尔:[摸头]


索克萨尔:其实平时让着他都没什么,他有不满我也可以让步


索克萨尔:但是这种时候还是集体利益最重要,确实没办法再顺着他,影响到队伍的整体安排就不方便了


君莫笑:哎,哪有那么严重


君莫笑:他也不是故意要反对你,可能真的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安排吧,怕影响你们的效果?


索克萨尔:也许吧


索克萨尔:但他看起来是很不喜欢我的想法,我说什么他都不太高兴


君莫笑:我了解少天,他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有误会


 


 


19:54


夜雨声烦:这会没法开了


夜雨声烦:快打起来了


夜雨声烦:我要控制不住我手里的冰雨了


君莫笑:你冷静,别冲动![汗]


夜雨声烦:堂堂一个豪门战队,我也是有头有脸的全明星了,他们就这么给我安排丑角,让我出洋相


夜雨声烦:完了还不让我反对,我一说我有意见,你没看到经理和队长那脸黑得


夜雨声烦:我是开不下去了,想走


君莫笑:别介啊


君莫笑:大家都是为了节目好,给俱乐部创收嘛,起码目标是共同的


君莫笑:互相理解,互相理解


 


 


19:55


索克萨尔:气氛不太好,大家都很紧张


索克萨尔:瀚文吓得不敢说话了


君莫笑:这么夸张……


索克萨尔:有点开不下去了,分歧太严重


索克萨尔:少天一直在玩手机,已经不听我说什么了


君莫笑:稳住啊


君莫笑:大家都是为了节目好,给俱乐部创收嘛,起码目标是共同的


君莫笑:互相理解,互相理解


 


 


19:56


夜雨声烦:越想越委屈


夜雨声烦:凭什么他就可以一直和你待在一块儿,还当情侣,我就要去当小丑,博观众笑


夜雨声烦:是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不擅长战术,不懂你在想什么,跟你配合不默契,当不好你的情侣?


夜雨声烦:[委屈][委屈]


君莫笑:说什么呢


夜雨声烦:你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


夜雨声烦:你巴不得跟队长在一起,把我耍得团团转


夜雨声烦:每次出去玩儿你都和他说话比较多,我和你说什么你都不理我


君莫笑:怎么会呢


夜雨声烦:你看,你就老是这么敷衍我


夜雨声烦:我都已经习惯了


君莫笑:真没有


君莫笑:我的话不都让给你替我说了吗,看我对你多好


夜雨声烦:[哼]


 


 


19:57


索克萨尔:有时候真的觉得挺不容易的


索克萨尔:所有细节都要考虑到每个人的能力和特长,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每次都要花很多时间计划好方方面面


索克萨尔:但是还是会让别人不开心


索克萨尔:可能还是我能力不够,想得不够周全吧


索克萨尔:[叹气]


君莫笑:怎么会,你办事儿最放心了好吗


君莫笑:联盟官方认证,你看老冯多喜欢你


索克萨尔:可是你就不喜欢我


索克萨尔:每次出去玩,少天要临时改我做的攻略,你都夸他改得好


索克萨尔:次次都愿意陪他胡闹,我拉你都拉不住


索克萨尔:上次那个海边蹦极真的太危险了,你都陪他去了,我劝你你都没有听


君莫笑:嗨,那不是我不去他就要生气吗


君莫笑:我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嘛[躺平碰瓷]


索克萨尔:[委屈]


 


 


19:58


君莫笑:别气了,多大点事儿


君莫笑:这种活动咱们多少得辛苦辛苦的,十全十美那不可能


君莫笑:[抱抱][顺毛]我们剑圣大大是为这点小事儿生气的人吗?


夜雨声烦:你又哄我


君莫笑:怎么能是哄你呢,我说的都是实话


君莫笑:你最大度了好吗,你看你一场比赛几十万上下的身价,当初屈尊跑破网吧来帮我打副本,别人谁有这么耐心啊,早就一脚给我踹飞了


夜雨声烦:[哼][抱抱]


夜雨声烦:算你识相


夜雨声烦:算了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他们了


夜雨声烦:我就忍辱负重同意他们的安排吧


夜雨声烦: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老叶你来了可要请我吃饭才行


夜雨声烦:单独请我一个!


夜雨声烦:还要陪我试80级的新技能


君莫笑:完全[OK]


 


 


19:59


君莫笑:别不开心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君莫笑:队员年轻,咱们当队长的多少要包涵包涵


君莫笑:[抱抱][顺毛]我们文州最负责了好吗!


索克萨尔:[抱抱]


索克萨尔:这点小争执我都解决不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君莫笑:乱讲,你是我见过最全面的队长了


索克萨尔:真的吗?


索克萨尔:可能我还是比不上王队吧,他对队伍的付出太让人钦佩了


君莫笑:但是他没你体贴啊!你看上次挑战赛我凌晨给你发消息,你都秒回帮我分析了,别人谁搭理我,不拉黑我算好的了


君莫笑:[摸头]


索克萨尔:[蹭]


索克萨尔:那你全明星的时候提前多久过来呀


索克萨尔:你可以睡我房间,我请你吃鱼生,上次你想吃的那家


索克萨尔:就我们俩


君莫笑:完全[OK]


 


 


叶修大爆手速,左右顺毛,哄完这头哄那头,还要防着不错屏,好不容易算是把两个年轻人给安抚好了。


作为一个不怎么擅长安慰人的耿直型选手,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次性把一年份的花言巧语都说了个精光,以至于油然而生一种迷之体悟:古代的三妻四妾制真是太可怕了,怪不得那时候男性寿命短,大概是天天哄这群莺莺燕燕把脑细胞都耗光了。


不论如何——尽管不知不觉间好像就答应了去G市参加全明星,又不知不觉间答应了陪吃陪喝陪玩陪睡(纯洁意义)——至少结果是光明的。


叶修呼出一口气,扔开键盘甩甩手指,预备往椅子上北京瘫。




还没瘫到位,屏幕上的QQ又滴滴滴地跳动起来。


叶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揉揉眉头,睁着眼睛往屏幕上看——


 


 


20:03


夜雨声烦:为什么我看到队长的手机上有你的头像


夜雨声烦:你刚才一直在陪他聊天?


 


君莫笑:……


 


 


20:03


索克萨尔:我看到他在和你聊天


索克萨尔:?


 


君莫笑:…………


 


 


20:03


君莫笑:等一下,我可以解释的!


 


喻文州&黄少天:怎么解释?


 


 


叶修:……我选择死亡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END -

【喻黄叶】沉默是金

新加坡司令:

黄少天非常喜欢叨叨,但关键时刻,他也深谙一个道理:沉默是金。


 


◇◆◇


黄少天哼着歌拧开房门的时候,余光正瞅见喻文州抱着一小束鲜花从走廊上经过,连忙喊住他:“队长队长,这周日你有空不?”


“嗯?”喻文州停下脚步,“没什么重要的事,怎么了?”


“哎呀,那正好。”黄少天左拳击右掌,“叶修这周末过来G市玩儿,我说我们一起招待他呗,尽尽地主之谊,免得他哔哔我们蓝雨小气。你说是不是?虽然G市我熟,但是我自己去招待他显得怪怪的,好像我们蓝雨不讲义气似的,招待规格不行,最好还是你也亲自出面,让他心服口服。”


喻文州从这一长串里自动提取出有效信息:“叶修待几天,机票和住宿订好了吗?”


黄少天愣了愣,“不知道啊,他就说周日上午到,其他都没说,应该订好了吧?”


“没事,我去问问他。”喻文州说,“附近有几家酒店还不错。”


黄少天无所谓地点点头,眼睛瞄到喻文州手里的花枝,随口夸道:“队长今天订的花好看,比昨天送过来那个什么花好。”


“风信子。”喻文州示意手上的花朵,笑道:“还不错。”


两人便结束了谈话,互道晚安,在走廊上分别了。


 


转身的一刹那,黄少天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始至终喻文州压根儿没问起,无缘无故,叶修做什么出现在这里?


剑圣冷静地把两个人的对话在脑海里回放一遍,顿时产生一个可怕的猜测——难道喻文州已经知道了?


不愧是队长,观察力吊炸天啊!


不过也可能是叶修做得真的太明显了,连黄少天周围的朋友都能一眼看出来——都已经这样了,难道叶修以为他还看不出来吗?他又不傻!黄少天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事情本身很简单,省略黄少天本人长篇大论的描述、推理、分析,结论只有一句话:叶修喜欢上了他联盟里最好的朋友黄少天。


而黄少天本人的想法也很简单,省略长篇大论的感受、感想、感叹,结局只有一句话:可惜黄少天是个直男。


黄少天是怎么知道叶修喜欢他的呢?


黄少天最初也是很震惊的,难以置信,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愿意直面这个事实。毕竟,虽然他是叶修在联盟里超级无敌最最好的朋友,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愿意接受和叶修搅基,那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爷们儿啊!带把的!再好也是带把的!黄少天人生的二十多年中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以后也不会考虑。


对了,重点是,黄少天是怎么知道叶修喜欢他的呢?这可就太明显了。最开始还是一些可以用直男友谊解释的小事,尽管这友谊显得过于亲密黏糊、情比金坚了些,比如叶修在人间蒸发的时候唯独单线联系了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来求救是找他,每次见了面都主动约他吃个夜宵(以至于他到了吃夜宵的点总是很自然地问叶修:有吃的吗?),后来更是升级为天天从早到晚聊QQ,互相汇报在哪儿做什么,也不知道两个大男人哪里来这么多可聊的。然后这份直男友谊随着黏糊程度的上升而逼近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这个临界点在于某天叶修忽然问他:你对Gay怎么看?你有Gay朋友吗?如果你的朋友是Gay,你怎么办?


这就有点太深刻了,超纲题,超出了黄少天丰富而正直的知识范畴。


黄少天一时目瞪口呆,答不出来,就转而思考另一个问题:一个24K纯直男,有可能问出这种深刻的哲学问题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啊!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黄少天控计不住计几地回看两人这大半年来的交往,手指划划划半天划不到头的聊天记录(即使对于他来说也有一些过多了),嘘寒问暖(叶修还每天早上提醒他G市天气!你敢信!),吃夜宵时给他夹菜……种种细节,一一对应,无不在昭示着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叶修,在追,他?


叶修在追他!!


 


黄少天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艰难地相信这个事实,然而至今拿不出一套有力的措施来进行应对。虽然他不愿意接受和叶修搅基,但是,他毕竟是叶修在联盟里超级无敌最最好的朋友啊!一旦说破了,这朋友还有得做吗?那必然是没有的。


黄少天非常喜欢叨叨,但关键时刻,他也深谙一个道理:沉默是金。


看破不说破,是他留给叶修最后的温柔。


于是,面对叶修的哲学问题连击,黄少天理智地选择了装傻:没什么啊,现在时代这么开放,LGBT享有平等的权力啊!你没看新闻上都怎么倡导吗?你可别想引导我犯下Politically不Correct的错误啊。


这算是蒙混过关了。


然而接下来,他的心态有些走上歧路。叶修的聊天、夜宵、天气预报照旧,但他莫名就开始觉得心里有点烦,而且在看到叶修那个像哭一样的“笑”字头像亮起来的时候,越来越烦。他一方面很想立刻打开看看叶修这次又耍了什么样的新花招,一方面又非常不情愿打开,因为打开了消息就意味着要回复,但他越来越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慢慢地,他摸索出一套装傻式回复原则。例如,叶修说,我们兴欣在组织哪里哪里出游,一会儿就出发了,你们呢?黄少天就回,我们队伍没安排啊,我妈还叫我回去相亲呢,我考虑考虑,先瞅瞅那个妹子漂不漂亮。又例如,叶修说,今天G市下雨啊!你们可得多穿点儿,有人出门记得提醒人家带伞。黄少天回,无所谓啊,我今天又不出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干啥呢。总之,务必要做到一张真诚的笑脸贴过来,一记干脆的太极打出去,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南西北风。


同时,他无师自通地辅以了各种女神和X丝聊天时的话题终结技巧,最常见的例如:不说了,我去洗澡了。不说了,我去吃饭了。不说了,队长喊我开会了。然后绵绵不绝的聊天便戛然而止。戛然而止以后,黄少天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躺在床上站在走廊上,抱着手机,手指划划划,回看好几遍聊天记录,每句话都读得认认真真,每个标点都记得清清楚楚,确保他的装傻式回复是有效而有力的,他们岌岌可危的友谊又安全地度过了一天。


 


——你说干脆不回复?那怎么行,他是叶修全联盟超级无敌最最好的朋友啊!


哪有这么冷漠的朋友呢?


 


在黄少天谨慎中带着烦躁的小心维护中,叶修的消息便也渐渐少了,频率趋向正常,他们超级无敌最最好的友谊终于走到了今天。


今天,叶修猛地提出:“周日我来趟G市呗。”


黄少天从叶修恢复正常的假象中一个警觉:“你来干嘛?”


叶修态度轻松:“来玩儿呀,每次来比赛都打完就走,还没好好逛过呢。”


 “有什么好逛的?周末到处都是游客,人多得要死!”


叶修表示:“那就吃点好吃的呗,我想吃鱼生了。就这么决定了,我买票啦。”


一张截图发过来,周日早上的飞机,特价票,非常便宜。


黄少天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心想,怎么买那么早的,虽然可以到得早一点多待会儿,但是好早就要起来往萧山机场赶,叶修又不会开车,不知道倒腾几趟地铁……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叶修到底干嘛来了?


 


黄少天难以理清自己的心情,一方面,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激动,就像有多憧憬吃顿鱼生似的;另一方面,他又焦虑得不行:据说表白这件事不能通过QQ,容易被误会为不认真,一定得当面表才合适。难道叶修这是表白来了?难道叶修单方面认为他已经接受了他的心意,已经可以吹响胜利的号角?


不行,不行。他们可是超级无敌最最好的朋友啊!这层纸一戳破,朋友还有得做吗?还是要装傻,看破不说破。


然而,单纯的装傻已经不足够了。叶修这个人太固执,颇有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反骨。他既不想破坏他们的友谊,又不想接受叶修的心意,那么就要在那层窗户纸捅破以前,率先隔山打牛,隐晦地让叶修领悟到自己的心意。


什么心意呢?


必须是一个直男拒绝搅基的心意啊!


 


黄少天想了个办法:他要放叶修鸽子。


放生叶修当然是不可能的,好歹他也千里迢迢飞过来了,鱼生还是要吃,珠江也要逛的。


作为叶修超级无敌最最好的朋友,黄少天决定把这个活计委托给喻文州。


到时候,叶修一到G市,发现全程接待他的都是喻文州,而黄少天本天从头到尾都不出现,必然就明白了他想要隐晦地传达出来的意思:你追得太紧了,我不想见你。


这一招十分巧妙,一方面防止了叶修表白的可能性,一方面又不捅破窗户纸,两个人仍可以很好地粉饰太平,做一对情比金坚的朋友。黄少天想到这一点,心情便变得好了起来。


如他所料的,队长毫无怨言地答应了留出时间,和他一起接待叶修。


计划通!


 


周六打完常规赛的晚上,黄少天对喻文州说:“队长,明天我妈叫我回家相亲,不能接待叶修了。你可要好好代表我表达我的诚意,顺便向他展示我们蓝雨的热情好客啊!”


喻文州愣了愣:“怎么突然要去相亲?叶修好不容易过来一次,你要不要……”


“哎呀!”黄少天说,“我这不是有苦衷吗?队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次忽然跑过来,不就是想……”他挑挑眉毛,朝喻文州做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喻文州便笑了:“这么自觉?行,你去吧,我到时候和他说一声。”他拍拍黄少天的肩膀,好像在说“放心吧,我懂你”。


黄少天便不由为有这么个战友而感受到了由衷的省心,甚至不需要他尴尬地讲述来龙去脉,就已清楚地看穿全局。


那么,把叶修交给他接待想必也是放心的了。


 


周日的上午,黄少天醒了个一大早。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事,什么回家相亲,都是他为了搪塞叶修而乱掰的。但职业选手的生物钟养得好,即便无事可做,他还是早早醒过来,躺在床上睁着眼发呆。


叶修到了吗?


飞机有没有晚点?


喻文州接到他了吗?


他咕咚翻了个身。


G市今天好像降温了,不知道叶修有没有多穿点衣服。


他带的行李沉吗?这个宅男,叫他锻炼也不锻炼,东西拎多点就够呛。


喻文州有两辆车,今天开的哪一辆去载他?


估计他也带不了什么行李,揣两包烟就施施然地过来,一副两袖清风(错误用法!)的样子。


他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还是没忍住,黄少天伸手把床头柜上倒扣着的手机翻了过来,查看消息。


新消息:0。


很好,至少叶修听了喻文州的解释以后没有追过来质问他,估计心里也是有数了。


黄少天放心地扔开手机,精神抖擞地起床了。


他认真洗漱,去食堂吃了早饭,拿鸡蛋的时候食堂师傅夸他:“今天这么早?”


哪里早了?黄少天摸摸后脑勺,莫名其妙。


吃到一半,手机“嗡”地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来,蛋黄沾到了屏幕上也顾不上。只见屏幕上一闪一闪地提示,您收到了一条来自XX天气的短信:H市今天晴转多云,最高温度XX度,最低温度XX度,适合出游……


黄少天习惯性地把它看完了——然后又纳闷,我看这玩意儿干啥?我可真是太闲了,闲得都看垃圾信息了。


他坐在空荡荡的俱乐部食堂里吃完早饭,然后又摸出手机来看。QQ总算跳动了起来,然而全是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群消息,把别的聊天信息都给挤到了手指要划好几页的位置以下。黄少天心头一怒,全给设置了屏蔽。


他在俱乐部的小花园里溜溜达达地散了一圈步,发现天气渐渐变得好了起来,太阳出来了,总算也是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他把大露台的玻璃门从最左边滑到最右边,又从最右边滑到最左边,自觉也算是练习手部活动的一种了。他取了份早报,从A1版读到F7版,记住了经济版俄罗斯支援非洲某国的金额数量(精确到个位),以及娱乐版某流量小鲜肉女朋友脸上的痣长在什么位置。清晨的读报活动令他感到耳目一新,暗自决定今后也要关心时政,关心地球,关爱世界和平,避免与社会脱节。


最脱节的就是那个叶修,至今没有手机,联系基本靠吼——电话里吼,还得是公用电话亭那种。话又说回来,叶修记得他的号码吗?会不会是忘了啊,毕竟他要记那么多人的号码。虽说他是叶修联盟里最好的朋友,偶尔脑子也会抽一下不是吗?说不定叶修今天忘记他的手机号了。


虽然喻文州手机里存了他的号码,但是叶修说不定拒绝与喻文州同流合污呢?他说不定已经把喻文州看成了自己的同党,一怒之下,不受嗟来之食,不,不受嗟来之手机,说不定反身就去买回程的机票了。对,很有可能!


那要问一问喻文州那边的情况吗?


不行不行,喻文州说不定正在努力帮自己解围,正替代自己战斗在第一线,不能打断他的努力。是非成败,在此一举了。


黄少天回到房间,再次看了看没有新消息的手机——然后把它远远扔到一边去了。


 


黄少天度过了极其漫长的一天,然后又是一天。


到了周二,喻文州方才匆匆归队,直接投入到了下一轮常规赛事的训练中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黄少天找到机会问他:“怎么样,叶修回去了吗?”


“今早刚走。”喻文州说,漆黑的眼眸闪着亮光,带着一点盈盈的笑意。


黄少天便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嗯,他问了我去干什么了吗?”


“我就照着你的话说的呀。”


黄少天急忙问:“那他什么反应?”


喻文州笑道:“和你想的一样呀。”


 


和我想的一样?


什么叫和我想的一样?!


我想了8种可能,27个版本,每个在大方向和小细节上都大大的不同。所以到底和我想的哪一个版本一样!


黄少天在心中咆哮着,但表面上仍然十分平静,他发挥出了剑圣的特质,因地制宜,开始尝试换位思考。


喻文州认为叶修的反应和黄少天想的一样,关键在于喻文州认为黄少天是怎么想的。喻文州看穿了叶修对他的感情,也知道黄少天不愿意接受这种感情,同样知道黄少天在通过各种措施对于这种感情进行应对。那么,从喻文州的角度看,他很可能是极其谨慎的,对于这些措施的效果抱有怀疑。再加上那种暗含深意的微笑,很有可能是在暗示他,叶修仍然没有放弃对他的感情。


黄少天仔细揣摩了一番喻文州的表情和语义,心中已是十拿九稳。当晚他回到房间,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给叶修发消息:你回H市了吗?


老叶:[大兵叼烟][大兵叼烟]早就到啦,还等你问?


黄少天从这语气中感受到了淡淡的怨怼——叶修是怪他没有早点关心他?


心中的烦躁又一次升起,连带着这两天来的忧心思虑,辗转反侧——黄少天心头果断,手速飞快,消息就发了出去:我这回没去接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吧?以后没事不要总是找我了,我又没你那么闲,我很忙的好吗?你再这么天天贴着我,队长就要不高兴了。


黄少天盯着那个发送消息的小菊花转啊转,不到1秒,这条消息便穿过千山万水,从G市飞往H市,发送成功。


黄少天继续盯着屏幕,手指紧紧地捏着手机,出了一手心的汗。


对面的消息也回得很快。


老叶:文州才没那么小气好吗?


老叶:得了,忙你的去吧,我这儿也没事了


老叶:之前多谢啦,剑圣大大


黄少天看到那句“没事了”,嘴上总算松了口气,仿佛圆满地解决了一桩大事。


然而胸口却蓦地一痛,像是失去了什么。


 


叶修说话算话,再也没来主动找过黄少天。他就在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里一切如常,训练、比赛、睡觉,没什么变化。


可能还是有变化的:早上没有人给他发G市的天气预报了,只有订阅的H市天气预报每天准时推送。俱乐部聚餐,吃到了超级好吃的东西,黄少天兴致勃勃地拍了小视频,然而点“发送”之前,却忽然恍惚了——发送给谁呢?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人让他天天死皮赖脸拉着JJC了,也没有一个人以局外人的角度心平气和跟他聊上一场比赛的失误,一边互怼一边切磋,更没有人在周六的晚上给他发消息:今天打得不错哎,剑圣大大!


黄少天开始觉得不习惯了。


他在这种如坐针毡的不习惯之中煎熬了一阵子,查看手机的频率比从前还高。郑轩有次路过,看见他坐在那儿对着QQ发呆,奇怪地问:黄少最近这是怎么了?旁边的徐景熙戳戳他:恋爱了呗,这都看不出来?他都春光满面几个月了,最近又突然冷着个脸,患得患失的,比队长还明显好吗!两个人在背后鬼鬼祟祟地编排他,黄少天怒而回头,开口就要反驳。一见吸引了仇恨,这俩怂货一溜烟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扔下一句:跟女朋友吵架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去他们的女朋友!他一个自己都快弯了的单身狗,哪里来的女朋友?!


 


……等一下,快弯了?


黄少天一个晴天霹雳,被自己心里下意识冒出来的想法吓得一头黄毛都差点炸了起来。徐景熙的话又开始魔音绕梁:患得患失,患得患失……黄少天怔怔地坐着,他和叶修的来往历程在脑海里哗啦啦翻过去,每个节点都和他的情绪转变对上了联系。徐景熙说他是恋爱了,还说他和恋人吵架了。不对,他和叶修勉强算是吵了架,但是他什么时候恋爱了?!


每天早上互相提醒对方天气,随队活动遇到什么好吃好玩儿的就发带着定位的小视频,夜宵,竞技场,临睡前的晚安……黄少天开始回想朋友们曾经和他聊过的感情经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叶修的互动,和异地恋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根本就是谈了一场无知无觉的恋爱,连带着心情也一波三折,就连烦恼也是带着点得意和开心的。


也许这就是叶修的打算了。用那些默默无声的温柔,温水煮青蛙一样把他溺在里面,烈火把这水烧得滚烫,他却早就已经魂销骨软,跑不掉了。


也许叶修根本不打算明说,也根本不打算主动表白——他只稍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望他,黄少天自己就心痒痒地上钩了。战术大师连谈恋爱也讲求战术,迂回含蓄,以退为进,三十六计频出,悄无声息就把猎物撩到了心里去。


谁说的来着?玩战术的心都脏!黄少天可算是心有戚戚焉了。为了谈个恋爱,叶修这么多手段都悄悄地用上了,他还能不给个面子吗?他们可是超级无敌最最好啊!


 


这周打完了比赛,黄少天在QQ上戳戳叶修,若无其事地说,兴欣今天发挥好像还可以啊?


叶修说,那必须的,感受到了霸气没有?


黄少天说,那也没有蓝雨霸气。


叶修说,等着我们虐你!


一来二去,两个人这算是恢复了邦交。


在队友们看来,黄少天是迅速地又陷入到几个月前的“热恋”状态中去了,整天抱着手机看个没完。对于黄少天来说,区别还是有的:叶修不再频繁地主动找他了,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可以去找叶修啊!两个人里总有一个人要主动一些的。从前他们超级无敌最最好的时候,不也是靠他总找叶修吗?维持这种交往并不困难,反正他总有无限多想对叶修说的话,叶修也喜欢逗他,每次都逗得他炸毛,但是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总是甜蜜蜜的。


 


黄少天自己春风得意,总算也从那些自我纠结中抽出心思去关怀队友了。这不看不知道,机会主义者目光一转,立刻敏锐地发现:喻文州似乎也谈恋爱了!


这迹象也太明显了。喻文州本来就脾气好,最近更是连眼睛里都闪着亮光,每天心情好得出奇。以前队员犯了错,他也会严肃地进行一些批评,气场强大,很有威信,训练营的小孩还挺怕的;现在他也批评人,但是表情那叫个春风化雨。从前他虽然是本地人,放假并不总是回家,如今一放假就没了人影,也不知道是上哪儿约会去了。有一次黄少天路过喻文州的房间,还听见喻文州在里面讲电话,语气极其温柔;隔了一个多小时办完事回来再次路过,里面电话粥还褒个没完。


岂有此理,怎么比我和老叶黏糊得多?黄少天不服,黄少天委屈,转头就去扣扣上敲叶修去了。


然而叶修最近似乎很忙,消息也回得慢,导致黄少天心头这口气一时半会儿没能吐出去。


但是不要紧,黄少天已经悄悄谋划好了:等着下次有空请叶修到G市来玩儿,到时候猛地公开,多半能吓大家一跳。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秀恩爱撒狗粮的举措,怎么去暗搓搓地牵叶修的手,怎么煞有其事地给队友引荐(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叶修),怎么嘲笑大家的目瞪狗呆,想着想着就乐得不行。


 


一夜之间,仿佛灿烂的春光降临了蓝雨,以队长和副队长为首,带领着全队上下喜气洋洋,干劲十足,常规赛也是一路高奏凯歌,赛绩节节高。


这天打完了比赛,黄少天当仁不让以出色的表现拿下了本场MVP,蓝雨的总名次随之前进一名。气氛轻松的记者会结束了,郑轩提议:“队长我们去庆庆功呗!隔壁那家KTV想必非常思念我们了。”


众人纷纷附议,蠢蠢欲动,喻文州想了想,低头发了个消息,抬头笑道:“行啊,我来订个包厢。想订点什么吃吗?”


一行大男生浩浩荡荡开往KTV,在宽敞的包厢里坐好了,没几分钟就群魔乱舞地嗨起来。喻文州倒是没什么玩乐的兴致,坐在角落里摆弄着手机,又出去接了两个电话,一回来就见一帮人停了唱歌,老实围成一个圈儿,看他进来,齐刷刷抬头,眼神贼亮。


“队长,来玩桌游呗?”


喻文州笑道:“不唱歌了?”


“嗨,咱们好久没真心话大冒险了,队里的感情都疏远了!来来来,必须联络起来。”


喻文州无可无不可,心下也清楚这群年轻人蠢蠢欲动地想干什么,便从善如流地入座了。果不其然,头两个就转到了他,喻文州四下一看,队员们的眼神那叫个期待,他于是笑了笑,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队长你可一定得选真心话,问题咱们都想好了!”


“唔,那就问问看?”


郑轩摩拳擦掌,郑重其事:“请听题:你和你的最近一任恋人怎么在一起的?”


喻文州大方道:“嗯,其实也就是最近的事吧?我们不在一个地方,对方飞过来表白,就在一起了。”


“什么?!竟然是倒追!”众人大吃一惊,“队长艳福不浅啊!羡慕嫉妒恨!!”


徐景熙好奇不已:“不对,以前倒追过队长的女生也不少吧!这妹子有什么特别的战术吗?”


喻文州想了想:“特别的战术……送花算吗?”他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哪里学的昏招,每天网购一束花送过来,买什么花也不挑,白菊都送过。”


郑轩张大嘴:“哗,这妹子心可真大。”


喻文州摇摇头,忍俊不禁:“看着好看就下单了吧?这人平时都特别聪明,这会儿倒是老犯傻。有一次说吃到一种荔枝好吃,专门垫了点冰打包空运过来,我收到打开一看,标牌上还写着产地G市。”


“哎哎我记得,好大一箱呢!”宋晓咋舌,“这姑娘怎么好像有点儿傻乎乎的?”


“可能恋爱中的人智商会下降吧?”喻文州笑道。


“呸呸呸!”黄少天这下跳起来了,“队长你秀你的,别随便代表别人啊!我家那个就一直智商非常在线的好吗。”


“什么什么,黄少快说说!”


这下有了名正言顺的秀恩爱时机,黄少天怎么会放过?方才听喻文州秀了半天,他这么一对比,觉得自家老叶真是又聪明又善解人意,瞌睡就递枕头那种,细致入微、体贴周到,从来不做这种傻事,顿时油然而生了一股优越感。当下便得意道:“我们家那位追我那是追得超级用心的,三十六计听过不?估计他用了没有二十计也有十八计了。什么欲擒故纵,旁敲侧击,顺水推舟,温水煮青蛙……统统是用得炉火纯青,恰到火候。”


“呃,那些不是三十六计吧?”


“这是重点吗!”黄少天鄙视,“重点是他通过超凡脱俗的聪明才智,才搞定了优秀的我,我们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切,不就是套路深吗!”众人也鄙视。


 


喻文州好奇道:“之前没听你说起过,不是G市本地人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黄少天冲着喻文州挤挤眼睛,一脸“你懂的”。


喻文州看着他,笑了笑,好像有点疑惑似的。


 


众人又去问喻文州:“你们家妹子有什么套路吗?”


“套路倒是没有。”喻文州道,“就是一开始担心我不能接受这种关系,找我们的共同朋友帮忙旁敲侧击了一下,算是试探吧?”


“噢噢,这么用心啊!”


“我家那个对我也可用心了,天天给我发G市的天气预报,哎呀,真是啰嗦得不行。”黄少天不服输道,同时惆怅地想:自从上次拒绝去见老叶以后,他就再也没给自己发过天气预报了,反而自己还得天天给他发H市天气预报,好气啊!


“这真是挺贴心的啊……”众人纷纷羡慕。


黄少天正好说到这里,转头去问喻文州:“队长,你也是异地吗?你们都什么时候见面啊,我怎么感觉忙得都见不上面呢!”


喻文州向他看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什么时候知道了?


黄少天一头雾水,跟喻文州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地面面相觑。


 


包厢的门啪嗒打开了,一个人回头冲服务生道了声谢,施施然地走进来。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片刻,又轰地一下热闹起来:“叶神?你怎么来了!”


“你们今天不是也要打比赛的吗?兴欣最近势头很猛啊!”


“难道是来蓝雨谈生意来啦?夜雨声烦我们可不卖啊!卖掉黄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黄少天好像被这忽如其来的惊喜砸中似的,一动不动地愣了片刻,嘴上下意识呛道:“滚滚滚,老子卖艺不卖身!”然而他的眼睛已经诚实地黏在了那个人脸上,呆呆地看着他走进来,懒散的眉眼被KTV暧昧的灯光照得格外温柔。


“大家好啊。”来人笑着打招呼,“我们刚好在隔壁省打客场,结束得早,就顺便过来看看。”


这话说得奇怪:什么叫顺便过来看看?蓝雨众人面面相觑,都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一时十分茫然。


来人见状,好像也愣住了,修长的眼睛向沙发座上瞥了过来:“咦,他还没有和你们说呢?”


黄少天好像被这目光撩了一下,胸口一热,心脏激动而紧张地跳动起来。他感觉大脑有点儿充血,那些幻想过的引荐男朋友的场景倏地在脑海中涌动个没完,令他起身的速度慢了一点,竟然被喻文州抢在了前面。


喻文州站起来,几步就走到了门边。


叶修正在脱厚厚的大衣和围巾,喻文州便替他接过来,顺手挠了挠他的后颈。叶修缩着脖子偏头看他一眼,有点茫然,喻文州好像被那不在状态的眼神逗笑了,刚笑了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正准备说,还没来得及呢。”


 “哦。”叶修说,径自转向蓝雨队员们,“那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是他男朋友,都认识的哈。”


 


众人目瞪狗呆。


 


KTV里就地召开一场小型记者会。聚光灯,话筒,嗷嗷待哺的人群。


“哪里哪里,是文州自己有眼光。”叶修谦虚地答记者问。


“什么拐了你们队长,这是荣耀之神的青睐好吧!”叶修耿直地答记者问。


“这个嘛,还是要夸少天助攻得好。多亏他暗中报告行踪,给我们牵线制造相处机会,还帮着试探文州的态度,我才卡得准时机啊!”叶修高兴地答记者问。


 


“我也是因为少天总提到你的事,才猜到你的想法的。”喻文州笑道,“多亏少天了,没有他帮忙的话,我们可能还要好久才能试探到对方的心意。”


“啊——”黄少天干巴巴地说。


 


他看着叶修被喻文州扣住的手指:修长的,白皙的,灵活的。它们来回搅动着他胸腔里那摊黏黏糊糊的心。


纷扰的回忆拍到脸上来——叶修找他一个人帮忙,见面又问他:“就你自己啊?”喻文州直白地说:“是不是去见过叶秋了?”叶修约他吃夜宵,他自然而然去问喻文州:“叶秋请吃夜宵,一块儿去呗?”叶修给他夹菜,然后又顺手给喻文州夹菜,十足照顾后辈的好前辈样——那道菜是白斩鸡。叶修问他:“今天放了假你们队什么安排?”叶修提醒:“你们那儿今天下雨,有人出门记得让人带伞啊。”叶修和他汇报自己的行踪:陪苏沐橙逛街,照片里面购物袋叠成小山,黄少天幸灾乐祸地哈哈笑,转头和喻文州分享快乐:“叶修就该多锻炼,看他这个弱鸡样,该!”


 


黄少天觉得心脏很痛,非常尖锐那种,令他不得不茫然地捂住胸口。


这太奇怪了。他有什么理由觉得痛呢?这场故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无甚关系。


他未曾在这一波三折的心情里失去过什么,毕竟也从未得到过。


 


故事的两位主人公正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光明正大搂着另一个的腰,喻文州喝了一点点果酒,耍赖似地倚在叶修身上;叶修被他的重量压得往一边歪倒,又被他搂腰的手给带正了回来,好气又好笑,伸手敲一下他的额头。两个人在座位上靠得紧紧的,像两只下雪天山洞里的小动物。


众人被肉麻得一个倒仰,大呼no law to see;黄少天没有说话。


叶修想到什么,偏头看他,真心实意地说:“上回我过来还说请你吃个饭呢,结果文州说你回家相亲去了。怎么样,剑圣大大赏脸吃个夜宵呗?还没谢谢你呢。”




这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好像聚焦在他身上,黑洞洞的,炽热的,嬉笑而漠然的。


 


黄少天没有说一个字。


 


 


- 沉默是金·END -

【喻叶】小祖宗

美酒如刀:

※ “即便是异地恋也要倔强地秀恩爱”系列


※ 欢乐向,一发完


 


“不是我说,队长这一波真的是过分。”黄少天说,“你们也看到了,他每天训练完了抱着手机在那儿卿卿我我就算了,还一脸迷之微笑,毫不顾忌全队上下团结紧张的备战氛围和队友严肃活泼的奋斗心情,我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胡椒和孜然的味道。”


郑轩不能更同意:“尤其是这个月!越来越过分了!我们队长年轻没有经验就算了,叶神他也不是小年轻了,难道就不知道克制一点?我认为,这很可能是兴欣的阴谋,试图派出退役的叶神干扰我们的配合节奏,背后隐藏着他们趁乱牟利的险恶用心!”


“就是!”


“说得对!”


“兴欣果然阴险!”


蓝雨众人纷纷附和,一时之间群情激愤,物议沸腾。卢瀚文挠挠头,疑惑道:“可是队长那不是在玩手游吗?和叶修前辈有什么关系?”


郑轩哼哼,“你看到队长玩的什么手游了吗?”


“就荣耀上个月新出的衍生桌宠啊!”卢瀚文说,“可以选全明星角色那个,之前他们给夜雨建模的时候不是还找黄少去扫描了吗?听说挺好玩的呀,我微博下面好多粉丝给我安利。你们要是想玩也可以下一个呀!”


“幼不幼稚,谁稀罕?”黄少天嫌弃道。


“小卢啊!”宋晓意味深长,“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知道队长选的什么角色吗?”郑轩继续哼哼。


“上次看到是君莫笑吧?花花绿绿的账号卡,应该是叶修前辈的君莫笑吧?”


郑轩冷笑,“那你看到队长给他那个桌宠起的名字了吗?”


卢瀚文虚心求教:“队长起了什么名字?不会是索克萨尔吧?难道是蓝雨最强?”


“呵呵。”郑轩说,目光冷酷地一闪,缓缓吐出真相:“三个字,大宝贝。”


呕。人群配合地发出音效。


黄少天拍案而起,“是可忍,孰不可忍?!同志们,这口狗粮你们咽得下去吗!”


“虐狗情侣,宁有种乎!”


“我们要揭竿而起!”


“犯言直谏,清君侧!”


“抢了他的手机!”


“卸了他的桌宠!”


“哔了他的叶修——!”


“……”


徐景熙看着众人黑洞洞的视线,无辜道:“……我是说在竞技场里。”


咔哒,大门打开,走廊上的光猛地照射进来。


“咦,大家都在?”喻文州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怎么窗帘也不拉,在做什么呢?”


“哈哈,随便聊聊,随便聊聊。”郑轩说。


喻文州点点头:“早点回房间午休吧,今天下午有新的配合操作要练习,注意养精蓄锐。”


“队长说得对!”黄少天说。


“队长也早点休息!”徐景熙说。


……


众人一齐含恨目送队长离开的背影。


“揭竿而起哈?”宋晓冷笑。


 


桌宠这件事呢,是上次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喻文州提出来的。叶修其实并不怎么感冒——有那个养桌宠的时间,上神之领域打两个野图不好吗?而且桌宠这种毫无竞技性的养成游戏,不都是妹子喜欢玩的吗?


他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一间日式餐厅的包房吃饭。明明可以宽敞地在桌子两方的榻榻米上对坐,两个人偏要黏黏糊糊地坐在一头,喻文州还用一堆鼓鼓的抱枕把两人包围了起来。叶修看着喻文州揽着自己的腰往另一面认真地叠抱枕,一边觉得十分可爱,一边还是委婉地表达了意见:“我觉得没有必要玩桌宠吧?”


喻文州据理力争,甩出了以下几点理由:


第一,全明星桌宠里的君莫笑和索克萨尔分别是用叶修和喻文州自己的脸建模的,养一个桌宠相当于可以天天在手机里看到Q版的对方,训练也更有动力了呢。


第二,异地恋爱本来就是hard模式,也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多时间和话题可以聊的。如果养了手机桌宠,他们就可以利用每天的碎片时间在桌宠平台上一起打打JJC做做任务,约等于约会了呀!


第三,听说这个桌游和荣耀网游有联通,桌游角色的积分和成就可以用于兑换网游的材料和装备,还可以转入到网游的公会里——


叶修当即拍板:干了。


叶修的手机是最近才配的,他也不是抗拒这种联系方式,主要是从前用不上。如今接受了家里安排的工作,加上和喻文州开启了这段异地恋,手机就成为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了。他也懒得研究智能手机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里面的APP全是喻文州替他安好的,于是现在也扔给喻文州折腾。喻文州给两个人手机里都装好下载包,一一创建角色:自己手机里的君莫笑,和叶修手机里的索克萨尔。


他把叶修的手机递回去:“起个名字吧。”


叶修端详了一会儿屏幕上小小的索克萨尔,神情凝重地想了半天:“要不就叫索克萨尔?”


“不能和角色重名。”


“你也知道我不会起名字啊,账号卡的名字都是沐橙给起的。”叶修摊手,又想了想,探头去看喻文州的手机:“你起了什么名字啊?”


喻文州翻过屏幕来给他看,上面三个橙黄橙黄的大字:大宝贝。


“……”叶修表情复杂:“我现在感觉你也不怎么会起名字的样子。”


“这个不好吗?”喻文州笑道,黏黏糊糊地搂着叶修,在他脖子上轻轻地蹭了蹭。


“得,你说好就好。”叶修被他黏得没脾气,“你是我的祖宗行了吧?来吧小祖宗,先让我把角色创建完。”


喻文州松开一点,叶修腾出一只手来,单手在索克萨尔的脑袋上面输入:小祖宗。


他学着喻文州的样子,把手机翻给他看,得意道:“怎么样,对仗工整吧?”


喻文州望着叶修,在他脑袋上啪叽亲了一口:“谁说你不会起名字的?”


 


喻文州对于养桌宠这件事是逐渐沉迷进去的,就像他对叶修本人一样。最初,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顶着叶修脸的Q版君莫笑有点可爱。


慢慢地,他发现在这个养成的过程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烦扰:要让君莫笑升到可以开启婚恋系统的级别,就要先攒经验;攒经验的过程中呢,不免要喂他吃东西,让他睡觉,带他JJC;要买食物买装备买药品,就要做任务,要打工;打工呢,君莫笑的健康值和好感度一溜儿往下掉,疲劳值蹭蹭往上升。


如果是别的随便什么游戏,喻文州当然可以随手设计出一套合理的健康值和金钱点数分配方案,以最优化的方式有序分配休息、闲逛、吃饭、工作和JJC,以求最快的升级速度;然而看着叶修脸的小人连轴转工作好几个小时,揉着眼睛昏昏欲睡,他便不由得有些不忍心了。


桌宠版叶修实在是太乖巧了。


平时小小的一只挂在手机窗口上,那双下垂眼好奇一样左右张望,站累了就抱着膝盖坐在APP图像上面,红围巾随便挥挥就是一个桃心的形状。


喂他吃东西,他会PIA叽一下抱住喻文州的手指,在上面软乎乎地亲一口。


让他锻炼的时候,这小人可怜兮兮地耷拉着下垂眼,仍然听话地跑步跑得气喘吁吁,不像真·叶修一样回回都在他去晨跑的时候十足坚定地黏在床上,扒都扒拉不下来。


让睡觉就睡觉,而叶修本人睡前常常要插着账号卡玩几把JJC过过瘾,浪费宝贵的睡前光阴。


被允许打游戏的时候,君莫笑小人就眼睛一亮,神气十足,这倒是和他像了个十足十。


这可大大满足了某人日常生活里隐藏得好好的控制欲。喻文州被这个Q版叶修萌得不行,没事儿就开着手机撸一撸他脑袋上呆呆的叶芽。利用业余时间,喻文州仔细钻研了一番这个游戏的平衡体系,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各种要点,最终总结出一份如何让叶修小人既不需要辛苦地连轴转又可以稳步升级的攻略。其中包含了多种战术搭配,数个调整方案,充满了高度的战术思想和深邃的战略意识。堂堂战术大师,豪门职业战队队长,为一个小小的桌宠手游钻研攻略,他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周末见面时这个写在笔记本上的攻略被叶修看见了,他饶有兴致地把这个和众多职业联赛记录挨在一起的桌宠养成攻略读了一遍,问喻文州:“写得很好呀,发到论坛上面去呗?”


叶修的概念里,攻略这个东西是为人民服务的,只要不是为了类似赚材料的特殊用途,自然要PO出去和大家交流,有交流才有提升嘛。


然而喻文州拒绝道:“不。”


“为什么啊?”


“手写的,输入电脑太麻烦了。”喻文州嘴上说。


才不要分享养老婆攻略呢。喻文州心里想。


 


可惜好景不长,乖巧的桌宠叶修只持续到了15级。


某天,喻文州发现自己的大宝贝开始暗搓搓地不听指挥了。明明让他去睡觉,关上手机屏幕没一会儿,他就悄悄爬起来抢BOSS去了;待到喻文州训练结束一开屏幕,就见这位大宝贝仓鼠似的堆了一仓库材料,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健康值却BIU地降到谷底,一副困到摇摇欲坠的样子。偶尔让他出去溜达溜达,一个不注意这小家伙就顺回来几包烟,悄咪咪地藏在仓库角落里,十分掩耳盗铃,仿佛喻文州看不见似的。


喻文州超凶:“口袋里的烟什么时候买的?我去拿水果就那么一小会儿,你也能顺包烟回来?”


叶修眨眨眼:“哎呀,可能经过货架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了。”


“刚好掉进了你的口袋里?”


“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好凑巧啊!”叶修感慨不已。


新仇加上旧恨,当夜,喻文州一个超凶,折腾得叶修活来死去,神魂颠倒。最激烈的当头,喻文州掐着叶修的下巴问:“还敢不敢背着我悄悄买烟了?”


“不敢了……”


“还敢不敢半夜不睡觉打游戏了?”


“不敢了……”


“还敢不敢把加健康的草药扔掉,用仓库装你那堆材料了?”


“不敢了……”


喻文州称心如意了,终于把叶修如愿以偿地送上顶点,逼出了叶修几滴可怜得不行的眼泪。


喻文州心满意足地吻掉那几滴泪水,又亲亲他湿漉漉的睫毛:“听话,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往仓库里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没有这么容易过关了。”


扶着老腰的叶修:我巨冤!


 


不论如何,自从看了喻文州笔记本上独出心裁的攻略,叶修好歹是提起了一点儿兴趣,终于把那个被他万年扔到屏幕角落里积灰的小索克萨尔拎了出来,准备要试着养一养。


被他拎出来的时候,这个被遗忘了好长时间的桌宠已经差不多快要狗带了,各项数值降至最低,可怜巴巴,奄奄一息。叶修对着网上的攻略看了看,操作了一会儿就成功让他恢复到健康状态,可以做任务也可以打JJC了。


叶修毫不犹豫,开着小祖宗就进了JJC。


这下事情不太好了。


直到要开战,叶修才体会到了小祖宗的操作数据里手速那个两星半代表了什么——人家操作的一枪穿云、一叶之秋、夜雨声烦,基础手速统统都是五星!更可怕的是君莫笑,居然有六星!倍杀,完虐!哪怕叶修这样的游戏素质都救不回来。


这可太不友好了,叶修想,喻文州手有那么残吗?游戏方这也太夸张了,数据都不平衡了吧。


他想了想,从QQ列表里扒拉出当初采样全明星选手面部特征时和他对接的那位工作人员,敲了敲对方:“索克萨尔的手速数据是不是设置得太低了?喻文州的手速也没有那么低吧,只是相对我这种高手来说差了一点点而已,你们这搞得倍杀了都。”


“叶神也玩我们的桌宠啊!”对方受宠若惊,“呃,主要是喻队这个手残的特征传播太广泛了,已经成梗啦。”


“我说,那也不能随便给人安个倍杀吧?过分了啊,游戏都不平衡了。”


“那倒是不至于。”工作人员解释道,“叶神还没给索克萨尔升级吧?这个角色后期比较牛,只要攒够经验把战术值提上去,JJC的时候一个大招顶人家俩,手速就不重要了。”


“哎哟,这么人间真实。”


“叶神加油啊!比心!”


“嗯嗯。”


叶修谢过工作人员,这下不得不思考起怎么才能在这么没有操作优势的前提下打赢JJC,挣到经验了。想着想着,他自己也乐了——这还真有点像蓝雨训练营时期的喻文州,真是又可爱又有点可怜,偏偏最后还让他做到了。


他年少的恋人,真是一个十分了不起的人。


 


喻文州在QQ里催叶修:“索克萨尔升到二十级还要多久?大宝贝已经三十级了,你再不把小祖宗开过来和他结婚,就快变成大龄剩男啦。”


叶修气定神闲道:“没事儿,我当初不也是大龄剩男吗?这也不耽误遇着你嘛。”


“我们八年前就遇到了。”喻文州提醒他。


“但是今年才在一起呀?”叶修说,“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这句话熨帖到了喻文州的心上,令他恍然了一个短短的瞬间。


这一刻,喻文州非常想要穿过手机屏幕,跨越从南到北的遥远距离,去亲亲叶修的眼睛,告诉他:我愿意为了最好的而付出最漫长的等待,但我已经等不及想要见你了。


拥有蛰伏在胸口的十足耐心,因为爱。


怀揣一分一秒都等不及的迫切,因为同等的爱。


 


其实索克萨尔升级已经非常快了——毕竟这是叶修,任何游戏的天才。


更可怕的是,在给小祖宗练级的路上,叶修的胜负欲被激发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一旦叶修开始认真钻研一款游戏,这个游戏的其他玩家就差不多快没有活路了:叶修操作着手速先天不足的小祖宗,发明了多种清新脱俗的JJC打法,把别的玩家唬得一愣一愣的,拳打君莫笑,脚踢一枪穿云,根本不是梦。没几天,桌宠JJC里就流传着一条消息:随机配对谁都好,配到了小祖宗赶紧跑!


叶修对游戏的热爱大概是天生的,这种激情一旦被激发出来,就很难迅速削减下去。于是两个人下次见面的时候,喻文州出乎意料地发现,叶修竟然抱着手机给索克萨尔打JJC,都顾不上搭理他了。


一开始喻文州还是感动的,心想,叶修也总算是夫唱夫随了一次:让他快些把小祖宗升上二十级去结婚,他竟然这么听话,为了给小祖宗升级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过了一会儿,喻文州就感到有点微妙了:为什么吃完了饭两个人独处,叶修还是只顾着看手机里的索克萨尔,都不看他了?


他本人还没有桌宠版的索克萨尔好看吗?


这下喻文州开始感到有些不满了,他悄悄地在叶修眼前晃过来晃过去好几次,一会儿给他添一杯水,说:“房间里太干了,你要多喝水。”一会儿给他剥桔子,分成一瓣一瓣地喂到嘴里:“这个橘子有一点点酸,你尝尝?”


叶修让喝水喝水,让吃橘子吃橘子,眼睛却始终盯着手机屏幕,嘴里评价:“不渴不渴。”“不酸不酸。”


喻文州忍无可忍,把手机从叶修掌心里抽出来,牢牢握住叶修试图伸过去把手机取回来的手,捏着下巴扶正他的脑袋,让他茫然的眼神定在自己脸上:“叶修,你今天一直在敷衍我。”


“啊?”叶修茫然地说。


“你是不是有点太喜欢小祖宗了?”喻文州问。


“啊……”叶修拖长了语调。


你是不是比喜欢我还喜欢他了?喻文州在心里说。


 


叶修望着他年轻的恋人那张温润好看的脸: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黑漆漆的,定定地望着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莫名显得有些圆溜溜,带着一点点掩饰不住的委屈,一点点久别重逢的热切,一点点说不出来的失落。


不论多么理智,在热恋里仍然是不讲道理的年轻人啊。


叶修自投罗网般地向前靠过去,喻文州立即用力地搂住他,脑袋蹭在他的肩膀上。


“想什么呢?我当然最喜欢小祖宗了啊。”叶修说,侧过头亲亲喻文州的眼尾。


“我怀里这一个。”


 




END.


 


又到了冬令时,心情非常低落的时候摸一个甜一点的段子……


顺便问一下:这两只有桌宠吗?

【喻叶】黄少天的直播间事故

美酒如刀:

※在国家队里悄悄谈恋爱的喻叶


※黄少友情出镜(并以文字泡形式占据大量戏份)


※欢乐向,一发完


 


国家队所有人一致认为,直播是个好东西,它成功地实现了生产力再分配,完成了话唠的过剩生产力转移,让话唠及其听众各得其所。


“观众朋友们,今天是我们集训的第七天了,我们现在准备出去吃顿好的。集训中心食堂真的,不是我说,比蓝雨的差太远了。早饭的虾饺里面居然没有虾的,夜宵的烤生蚝全是蒜蓉找不到生蚝。最可怕的是每天早上豆汁儿供应不限量,我就想问了,这个不限量有什么意义?是为了鼓励大家去挑战自我吗?能喝这玩意儿的人真的,我服,我觉得这是叶修和王杰希为数不多的令人肃然起敬的地方了,每天早上看叶修面不改色喝一碗下去我都很服气的。哎哟,谢谢这位‘干死叶修’朋友送的游艇。我们现在去王杰希推荐的餐馆,据说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字号,期待一下,一会儿我给你们直播repo。说到这个,我要对叶修提出鄙视,作为一个帝都土著,他对本地吃喝玩乐的地方一窍不通,可以说是很不会玩了。王杰希还可以,上次去他找的地方吃早茶还挺好吃的,就比我们G市的差一点点,给观众朋友们推荐一下,名字叫……”


国家队十来个人浩浩荡荡走在外出吃饭的路上,就像犯人好不容易出门放个风,又像小学生好不容易春个游。B市夏天的黄昏微风习习,是个舒服的好天气。


黄少天混在队伍里,一边心不在焉地走路,一边神采奕奕地直播。他最近刚开了个直播间,还在新鲜中,趁着训练的间隙见缝插针地播个不停,主要内容是“看剑圣打游戏”,更主要的内容是“听剑圣叨叨叨”。


空降的黄主播凭借电竞大神的名气(公认)、帅气阳光的脸(自认)、喋喋不休的直播功力(客观真实),在主播届一夜成名。一开始还只有他的粉丝和战队粉丝狂刷跑车游艇,后来观众们发现集训期间同吃同住的国家队队员时不时就在黄主播的直播镜头中出一下镜,比如:直播国家队吃夜宵,直播国家队打狼人杀,直播国家队某队员和某领队PK(附倾情解说),直播国家队队员打篮球,等等。即使只是训练间隙黄主播开着直播打游戏,镜头的背景里也是休息状态的其他大神们,时不时还能从黄主播的解说背景音中分辨出大神们的日常交谈。


于是黄少天的直播间更火爆了,国家队大神们的粉丝从四面八方涌入直播间,天天蹲守偶像掉落,一旦偶像出镜就礼物不要钱一样地刷。


 


黄少天习惯了刷个不停的礼物,已经可以说视跑车如粪土了。但今天,他不过是在跟国家队队员们晃荡去吃晚饭的路上平常地过了条马路,还没说什么呢,就看到满屏疯狂炸开的价值998的烟花,和猛然间层层叠叠飞过的充满大红惊叹号和“yoooooo”的弹幕。


黄少天:喵喵喵?


弹幕:震惊,国家队队员光天化日搞基!


弹幕:我就说他俩肯定有事儿!上次直播里他俩在一边说话靠那~~~么近,四舍五入就是上/床了啊!!!那个气场,谈过恋爱的都懂!


弹幕:我CP官方发糖!让我静静地炸成一朵烟花!


弹幕:痛心疾首,叶修你放开那个喻队!


黄少天终于捕捉到这一波刷屏的关键词,连忙回头去看走在他身后的叶修和喻文州。


由于分心直播,黄少天走得挺慢,已经是挂在队伍末尾了。而这两个人不知为啥比他走得还要慢,就那么晃晃悠悠地缀在大部队的尾巴,不紧不慢,十分悠闲。


叶修对上黄少天回头扫视的视线:“看什么呢?”


黄少天狐疑道:“你俩刚刚在干嘛?”


“过马路啊。”叶修莫名其妙,“还能干嘛?”


“你们肯定干了啥。”黄少天判断,“不然我的观众朋友们不会突然刷屏,他们都特别讲道理的。”


“是吗?”叶修说,“像你一样讲特别特别特别多的道理吗?”


“滚滚滚滚滚!”黄少天怒,“不要转移话题!你刚刚对我们队长干了什么?为什么观众朋友们说你们搞基?”


“哪有。”叶修无辜道,“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们队长对我干了什么?”


“因为你比较无耻没下限,”黄少天毫不犹豫,“我们队长是有原则的!我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


“哎呦,文州还很有原则呢。”叶修笑,偏头看向喻文州。


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对上,喻文州眨了眨眼。


黄少天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一股奇异的气流飘过。


“好了,咱们快走吧,一会儿跟他们走散了。”喻文州笑道,“少天别忙着直播了,等到那儿再说吧。”


“行。”黄少天冷静地关掉直播间,若有所思。


 


当晚吃完饭一回宿舍,黄少天立即关上门,在网上搜索粉丝上传的直播录像,进度条拉到下午吃饭路上的那一截。


“……就比我们G市的差一点点,给观众朋友们推荐一下……”


黄主播向观众朋友们推荐餐厅的同时,他身后的叶修和喻文州正在过马路。


镜头扫到马路中央的两人,他们正在随意交谈着什么,一切都很平常。这时,一辆车从他们身后经过,喻文州自然地伸手扶了一把叶修的腰,把他往前带一小步,然后那只扶着叶修的手没有马上放下,而是贴着他的腰,半搂着他,直到两个人走上人行道才松开。


两个人的动作和神情都无比自然,就是普通地过个马路并拉着旁边的人看个车,完全不受影响地聊着天。


黄少天看完这一小段视频,对观众朋友们的激烈反应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嘛,不就是老叶跟队长一起过个马路吗?两个男的,老叶又不是妹子,这有啥好刷屏的……”


正直青年黄少天嘀咕着,感觉有些摸不准当代观众的心理了。


 


 


 “观众朋友们,看到我刚刚那一招拔刀斩了吗?帅不帅,你们就说帅不帅!我敢说刚才那一下就是周泽楷来了也不一定招架得住,我的时机把握得太巧妙了,完全没有留给对手反应的机会……嗯……嗯?叶修又怎么了?”


黄少天慷慨激昂中,看着又一次忽然跑偏的充斥无数波♂浪号的弹幕,挂着满头黑线,回头看了看角落里的侧对着镜头的叶修。


叶修正撑着下巴坐在训练室的电脑前,屏幕上播放着某场团队赛的视频记录。喻文州在他身后俯身和他一起看着屏幕,一只手松松搭在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则越过叶修操作着鼠标,时不时在某个位置暂停,就着这个姿势在叶修耳边小声交谈几句。两个人离得很近,喻文州的嘴唇快要擦过叶修的耳垂了。叶修则仔细盯着屏幕,频频点头,幽幽的荧光照着他专注的眼睛。


黄少天看了一会儿,默默回过头:“不是,观众朋友们,你们到底在嗨什么?老叶和队长天天都这么讨论事儿的啊???”


弹幕:瞎了,我已经被这个老夫老夫气场闪瞎了


弹幕:领队和队长天天咬耳朵讨♂论,国家队乙烷


弹幕:老叶被圈着的样子看起来居然有点乖巧是我的错觉吗?!我是不是瞎!


弹幕:我去,这俩要不是一对的话我直播吃仓鼠!


弹幕:哎?!可是仓鼠又做错了什么……


正直青年黄少天孤独而无助,他感觉自己可能被时代抛弃了。


现在的年轻观众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都对他惊艳的拔刀斩漠不关心?这到底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观众朋友们,上次说到集训中心的自助食堂,今天我就给你们直播一下食堂的晚饭日常!好的,我们先来看一下今晚吃什么……”


黄少天一边直播一边飞速地给自己盛好了满满一盘菜,以一个犀利的走位插到叶修身边,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放下盘子。叶修一个人坐了一张桌子,但桌上摆着两个人的饭菜和餐具。


黄少天居高临下看着叶修:“老叶快给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叶修歪头,对着镜头挥挥手:“大家好啊。”


他看着屏幕上狂刷的游艇飞机火箭,咂舌:“哎哟,大家好热情。”


“好了好了你可以滚了。”黄少天夺回手机,“我们来看一下老叶今天吃啥。嗯,不错,不错不错,这个好吃,老叶的品味很好嘛!”


“少天今天吃饭也直播?”喻文州端着托盘在叶修对面坐下,一边笑着看黄少天手里的直播屏幕,一边顺手把一碗水果和一杯果汁放在叶修左手边。碗里红艳艳的西瓜叠成一座尖尖的小山,杯子里则是碧绿的茶叶。


叶修从碗里叉起一块西瓜,咔擦咔擦吃掉。


喻文州目光仍饶有兴致地看着镜头,手里自然地从盛放纸巾的盒子中抽了一张出来。叶修接过那张纸巾,擦掉嘴角留下的一点点西瓜汁,然后喻文州替他把那张用过的纸巾扔到了桌下的垃圾桶里。


黄少天:“……”


弹幕不出所料开始狂刷yoooo,黄少天不忍直视地别过了脸。


不是他不给叶修和队长正名,恕他直言,这两个人,看上去,好像确实有点基。


对不起了队长,虽然我知道你是笔笔直的直男,但是叶修这个人,他真的有毒啊!


黄少天怀着一种替队长忍辱负重的心情,放弃了继续为他们解释他们之间纯洁男男友谊的挣扎。


 


 


“观众朋友们!想必你们已经注意到了,今天我穿的是正装,这条领带很好看有没有?没错,今天是冯主席巡视集训中心的日子,还有一些记者随行,我们正在列队准备夹道欢迎。你们想看大家正装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都没有我帅啊!行行行,我来给你们走一圈。”


黄少天驾着手机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


镜头照到叶修的时候,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户,一脸好想抽烟的表情。忽然,他收回视线,朝喻文州勾勾手指:“过来。”


喻文州走了过去,叶修替他把歪了一点的领带理正,又随手给他掖了一下衣领,修长的手指碰到喻文州后脑勺的头发。


喻文州笑起来:“有点痒。”


叶修检查了一遍他的衣领,摆摆手,“行了。”


黄少天某个瞬间差点没捂住手机的镜头,但他还是坚强地直播了下去,并假装无事发生过。


等待主席的时间大家都无所事事,正是直播的好时候,黄少天在休息室上蹿下跳,拉着国家队队员们跟观众朋友打招呼,挨个祸害一通。一个没注意的当口,当黄少天正和李轩聊着足球的时候,叶修又不小心出现在了镜头的一角。


这次他在做手操,可能是嫌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又不能抽烟有些憋得慌。


但他做的不是自己的手操。


他握着喻文州的手腕,好像在认真地帮他做手操,又好像在把玩着喻文州和他一样修长的手指。喻文州非常配合,让伸手伸手,让握拳握拳。


黄少天:“……”


他默默关掉直播,无语:“队长,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大白天的这儿正直播呢,你们知不知道,你俩都已经被观众朋友们盖章天造地设的一对基佬了!我解释都解释不过来!”


叶修诧异:“观众朋友都这么慧眼如炬吗?”


黄少天:“滚滚滚,是你们太腻歪了,观众都说你们天天在公众场合调情!”


喻文州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队长,你被叶修带坏了。”黄少天痛心疾首,“能不能靠点谱?你们这样我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真男人,不解释。”叶修说。


“少天都解释不清楚的事情,看来十有八九就是真事了。”喻文州点头。


黄少天感受到了恨铁不成钢,他都努力给这俩人辟谣了,这俩货居然自暴自弃,自甘堕落,没有一点挽回形象的进取意识。


黄主播,今天也为国家队的清白操碎了心。


 


 


“观众朋友们,后天就要出发去苏黎世了,今晚我们放假自由活动。我准备去训练室找台电脑打打新副本,最近集训太忙了,新出的副本都没时间打,哪一个比较有意思呢?我准备跟战队的人联个网……”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门向两边打开,黄少天一抬头,看到了走廊上并肩等电梯的喻文州和叶修,喻文州手里还拎了个塑料口袋装着的西瓜。


“老叶!”黄少天一时间忘记了直播这茬,气势汹汹:“你又把队长拐跑了!说,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叶修诚实地说:“我们去约会了啊。”


黄少天:“!!!”


叶修奇怪道:“怎么了?”


黄少天很心累,对着手机道:“观众朋友们,希望你们忘记刚刚叶修说的话,他就是在喷垃圾话,这种垃圾话都没有必要去听,都是为了调戏你们的。”


叶修非常冤枉,他问喻文州:“我调戏观众朋友了吗?”


喻文州看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我还是比较喜欢调戏你,你比他们都好玩儿。”叶修说。


喻文州笑道:“我只是好玩儿而已吗?”


黄少天:“……Hello?打扰一下,你们可不可以回房间再调情?”


喻文州仿佛这才注意到一脸生无可恋的黄少天,和蔼地问:“少天来吃西瓜吗。”


黄少天心累地摆摆手,瞪了叶修一眼,径自飘去电脑室了。


 


 


“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我们已经平安抵达苏黎世了!今晚仍然是自由活动,你们有没有啥想看的?哎,你们想看查房吗?你们这是想搞个大新闻啊!哈哈哈,这个好,今晚我们就去突击查房,看看那帮家伙都在干啥。你们想先看哪个的房间?叶修吗?唉,老叶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除了打荣耀他还能在里面干啥,这个游戏宅,没有一点生活的!非常无聊了,你们不要对他抱有幻想。真的要看吗?确定吗?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们看一下。”


黄少天愉快地,无知无畏地开始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满走廊乱窜查房之旅。


他一通噼里啪啦敲响领队的房门:“查房了查房了,里面的人快开门!”等待了半天没动静,他狐疑地贴门上听了听,确实没声音,好像没有人在里面。


奇了怪,叶修居然不在房间打游戏?他这么宅的一个人,还能主动出门去?


黄少天疑惑地挠挠头,无奈道:“你们看到了,老叶不在。咱们换下一个?”


然后黄少天就站在了喻文州的房门前。


他严肃地对弹幕说:“你们真的要看队长的房间吗?其实我觉得这样很不好,万一队长在整理资料呢,万一在构思比赛安排呢?这样太打扰他了。我们队长是很正经的人,他和叶修是不一样的,我觉得我们贸贸然去打扰他真的不太好。虽然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但是我们商量下,如果一会儿队长不高兴了,我能不能说你们是来给他加油的?”


弹幕排队飞过白花花的“怂”字。


黄少天斥责:“谁怂了,谁?我是在为国家队的整体考虑,非常有大局观的。”


好吧,反正喻文州脾气好。


黄少天敲门去了。


等了一小会儿,门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擦过地毯的声音,由远及近,门把转动了。


在微微发热的手机镜头中,在观看直播的十万人众目睽睽之下,在黄少天近在咫尺的面前,那扇门打开,露出了一张熟悉而不亲切的脸。


裹着浴袍的叶修站在里面,头发湿润地滴着水,刘海软软搭在额头上,跟黄少天以及黄少天直播间里的十万观众面面相觑。


我走错房间了?我穿越了?我其实刚刚没有离开,一直在敲叶修的房间门?黄少天在没有风的走廊中无助地凌乱,但直播镜头仍旧忠实地记录下了在国家队队长房间中衣冠不整的领队,领队身后豪华大床上凌乱的令人拒绝猜想刚刚发生过什么的被单,以及旁边浴室中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弹幕瞬间爆炸,不堪重负的直播间卡住了,黄少天本人也卡住了。


在这灾难片现场一样的查房直播中,叶修神色自若:“来找文州?”


黄少天像一个程序设计不流畅的机器人,僵硬地点点头,又筛糠般地摇摇头。


“哦,那你明天再来吧。”叶修果断地关上了门。


被拍在门后的黄少天,这一刻迎风流泪。


黄主播短暂的职业生涯,遇到了第一次重大直播事故。


过往那些被观众们忽然刷屏、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小事,像一群闹腾的麻雀集体在他脑海里扑楞着翅膀,一会儿排成一个S,一会儿排成一个B。直播镜头上的信号灯一闪一闪,好像在愉快地说:我不是早就都告诉你了吗?


这一切最终汇集成一句耳熟能详,举世公认,振聋发聩的真理——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End.

【喻叶】烟的他

美酒如刀:

1、


红塔山刚入口的时候就呛,流进肺里劲劲儿的,烟气扎实,抽完一支嘴里好一会儿都留着绵实的焦苦味儿。黄鹤楼香气淡雅,入口温和,颇有些仙气,但不经抽,还没尝出味儿呢一支就烧到了头。红利群烟气格外醇厚,味道饱满,流经喉咙时熨帖顺滑,可惜价格不怎么服帖。一品黄山最划算,一天两包也只需花费10块钱,烟劲儿够辛辣,抽完好久都觉得胸腔涩涩。


叶修的第一支烟是红双喜,这烟名字和包装都喜庆,在长三角地带的商务人士中十分流行,同他日后的命运倒是冥冥之中有着呼应。


当时他离家五个月,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进了山东。当他们沿着钢筋混泥土的大桥跨越黄河时,少年叶修趴在窗户上往下看:黄河刚进入冰期,往日的波澜壮阔都被冰层封缄,河道蜿蜒而宽阔,冷冷地映照着西山斜阳。他心头有些忧虑:带出来的现金快花光了,秋天里尚可以找个挡风的角落囫囵一睡,冬天可就熬不住了。网吧包夜固然是个选择,但如果把宝贵网费的三分之一花销在闷头大睡上,多少显得有些奢侈……


对面床铺的人说:“小兄弟,一个人坐火车?”


叶修转过头看他,这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皱巴巴的条纹衬衫,上车的三个钟头里就着几张报纸磕了一地的瓜子。见叶修点头,他啧啧叹道:“看着真小,有十六了不?这是南下打工去?”


上铺探出个脑袋来:“你也是去南边儿做活计的?”


“算是吧。”叶修答。


上铺的少年追问道:“你上哪儿去?”


“H市吧。”叶修说,“先看看,没定呢。”


“唉,那咱俩不是一路的。”那少年说,“我有个叔叔在G市当工头,手下好几十号人呢,我爸叫我过去跟着他做。”


“做建筑啊?”中年男人问。


“就帮人家修房子啊,和水泥什么的。”少年一脸茫然,“我也不是很懂。”


“现在建筑不好做啊。”中年男人发出状似深沉的感叹,“年头不好,开发商资金链吃紧,承包商三天两头拿不到工资,不容易。”


少年同叶修面面相觑,叶修倒不怎么关心建筑行情怎么样,他在默默盘算着这个月的预算:还剩一千五百二十一块钱,他要上网,要吃饭,要找地方过夜,还要补件冬衣——叶秋的行李收拾得精心,但轻装简行,压根儿没留放冬衣的地方。他带出来的现金不多不少,几个月只出不进,难免捉襟见肘。上个月他算算花销,终于不得不找了几份不要求身份证的黑工,以支撑高额网费:在地铁口发传单,他脸皮薄,不好意思硬塞别人手里,便听天由命地默默支着手,把一张滑溜的传单捏得紧紧地,生怕掉了似的,面前是路人来来去去的漠然容颜。贴小广告,一只手攒着厚厚一大叠,另一只手拎着胶桶,在北方秋季的萧索寒风里挨个找电线杆子;有一回刷胶水的时候没有拿稳,上百张单子呼啦啦被北风刮了出去,混着枯黄的落叶满地翻滚,他赶紧冲出去一张张弯腰捡回来。给网吧对面的小餐馆送外卖,吱嘎吱嘎踩着又老又破的自行车,一口气爬七八层楼,把油腻腻的包裹递过去。这些努力勉强让他收支平衡了一阵子,但收入并不总是尽如人意:贴小广告那次,因为搞丢了一些单子,被扣了一半薪水;发传单那次,好不容易把几百张单子发了出去,大概时间隔得久了些,找不到给他分配任务的中间人了——没有合同,他只好默默吃了个闷亏。唯独小餐馆的老板天天见他在对面打游戏,混了个脸熟,对他就好一些,给他包吃包住:住在餐馆楼上的自家招待所,一晚上二十块钱,楼下是厨房,楼上一家子老鼠和不同种类的蟑螂与他相安无事地同居着。


叶修思忖:等到了H市,他一时半会儿未必找得到兼职,一千五百二十一块,至少要顶一个月。每天五十块钱,刨去两顿泡面,只能在最便宜的网吧待上个七八个钟头,这样就匀不出钱来买外套了……他陷入精打细算中,盘算着从哪儿能抠出来一点儿并不存在的富余,一时没有注意到两个同车人在说些什么,直到中年人拍拍他:“小伙子,来根烟?”


他粗粝的手指里夹着三根烟卷,凑到两个少年前面。


上铺的男孩探头看看:“红双喜!”他飞速地伸手接过一支来,中年人替他打上火,那少年道过谢,把烟塞进嘴里:“嗨!可憋死我了,这破车上的烟卖得真TM贵。”


中年男人问叶修:“抽吗?”


叶修说:“不会。”


“哪能呢!”中年人劝道,“来一根儿呗?”


“呃,真不会。”


对方耸耸肩,把烟收了回去,和上铺少年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车厢里立刻弥漫起呛人的烟味儿,这令叶修回忆起他的上一趟行程:他搭乘过好几次城际黑车,那种又老又破的小客车,挤挤挨挨坐满了三教九流的乘客,有抱着鸡笼子的农民,有大花臂的彪形大汉,有浓妆艳抹、涂着廉价香水的女人。大夏天,车里没有空调,司机敞开窗户抽着烟,刺鼻的烟味儿和着各色稀奇古怪的味道直往脸上扑。他只好用外套盖住脸,做出睡觉的努力——也许一觉睡过去就到达他的目的地了。


目的地一直在他心里。


少年又探头来问他:“你上H市干嘛去?”


叶修说:“打游戏。”


“打游戏?”少年一头雾水,“你家外边儿没有网吧嘛,跑那么远打游戏?”


叶修无奈道:“家里边儿不让啊。”


少年乐了,上下打量他:“看不出来,你比我还叛逆啊?你打什么游戏啊。”


“都行吧,”叶修说,“啥都会一点儿。”


“DOTA会吗?”


“嗯。”


“水平怎么样啊?”


“还行吧,”叶修慢吞吞道,“没输过。”


少年不以为然,“那你得经常混网吧吧,混网吧的还能不会抽烟?装什么逼啊。”


叶修只好说:“没钱啊。”


少年道:“反正我跟哥们儿包夜的时候不来两根儿不成,要睡着。抽两根就精神了。”


叶修心头一动,问道:“你多久会抽烟的?”


“春节吧。”少年想了想,“走动亲戚,那些叔叔伯伯散烟,我爸让我收了跟他一块儿抽。他说等我去了G市,多得是要跟人来往的时候,人家散烟,我不收着不好吧?”他做出一副老成世故的样子,俨然忘了方才对方就拒绝了同车人散过来的烟,倒令叶修有些哭笑不得。


“烟是个好东西。”中年人道,“喝酒吧,你能恍恍惚惚地逃避一会儿现实,有什么用?酒醒了该咋地还咋地。烟呢,帮你解决问题:有什么事儿想不明白就来一根,等抽完这支就想通了。”


“那我来一根吧。”叶修说。


两人都没想到他这么果断就被说服,一时吓了一跳似的。叶修接过中年人替他点燃的那支烟,用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夹着它,不怎么犹豫,便放进嘴里深吸了一口。


他第一次抽烟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享受:将烟气吸入胸腔,在肺里游走一圈儿,再从鼻腔里吐出来的。烟草的刺激气味儿直直冲上头皮,占据了四平八稳的感觉中枢,令他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快意。


这种烟香精浓重,吸进喉咙里泛起一股廉价的甜味儿,后来的叶修嫌烟味淡薄,再也没有抽过它。


但这个绿皮火车上的晚霞时分,他的确是就着这股淡淡的甜味儿抽完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烟,反倒让两个旁观者为他的熟练吓了一跳。哐当哐当的落日夕照中,只有那颗燃烧成灰烬的烟头,曾经在这漂泊无定的下午,偶然窥见少年叶修的心。


 


 


2、


“呸呸!”方士谦把烟放进嘴里,只抽了一口就忙不迭吐了出来,怒道:“你这什么破烟?呛死人了!”


“一品黄山啊,没见过?”叶修说着,徐徐地吐了一口烟雾出来。


“不会是十来块钱那种便宜货吧,你就给我抽这么次的烟?”方士谦的眉头皱得死紧,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哪儿能呢!”叶修否认,方士谦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儿,又听他道:“十几块的烟我哪儿买得起?这烟隔壁小卖部就卖五块钱。”


方士谦差点没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我靠,你就拿这破烟招待朋友的?敢不敢有点儿诚意啊!你们这儿不是很流行那个利群吗,你不抽外国烟也就算了,不说给我搞个几百块的中华吧,抽个五十块的利群你还抽不起?”


“我也想啊!”叶修无辜道,“这不是最近穷吗?要不你赞助我点儿呗,我马上就亲自去隔壁给你买。”


“去你的,你堂堂嘉世大队长,联盟豪门第一人,用得着我一介小老百姓赞助?”方士谦嗤之以鼻。


尽管对于嘉世俱乐部职业选手的待遇并不知情,但方士谦清楚微草的:这个赛季联盟迎来飞速的扩张,商业模式越发成熟,战队选手的薪酬也水涨船高。譬如微草刚刚签约的新任队长,即便是新人上任,也拿着七位数的年薪,这还不包括商业活动的收入,与穷这个字根本无缘。微草这还只是未拿过冠军的中流战队,嘉世可是顶级豪门,叶秋又是带领队伍连夺两冠、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级大神,即便没有商业活动的收入,嘉世还能亏待了他去?


叶修晃晃手里的烟:“反正现在就它了,不抽这个也没别的。”


“抠不死你。”方士谦骂骂咧咧地把烟塞进了嘴里,“等这场打完了,我立马溜出去买个好的,懒得跟你折腾。”


天气舒朗,云淡风轻,两个人偷偷摸摸窝在走廊的露台上抽着烟,吹着微风晒太阳。


“你们那个新队长,”叶修说,“叫什么魔术师的……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方士谦警惕地看着叶修,“别想套我们情报啊。”


“切,”叶修不屑,“我要赢你们还用得着套你情报?”


“切,”方士谦也不屑,“一会儿让你感受我们的厉害!”


“我好怕哦。”叶修说。


方士谦懒得搭理他,自顾自抽了几口烟,看了一会儿云,忽然问道:“你这阵子有收到老队长的消息吗?”


“嗯?”叶修说,“老林吗,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方士谦说,表情有点黯淡,“就是想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有没有看到,我们……”他抽了口气,到底没有说下去,只是摇摇头,又抽了一口烟,长长地吐了出去,仿佛叹了一口气。


“这帮家伙,AFK以后都没影了,鬼知道跑哪儿潇洒去了。”叶修说,“估计到处旅游着吧!也可能变上班族了,天天穿西装坐办公室什么的。”


“也许吧。”方士谦说,也许是想象到什么,神情终于好转了起来。


叶修一手夹着烟,一手拍拍他的肩膀。两个人分享完了小半包烟,便在被工作人员发现以前作鸟兽散,留下一地碎碎的烟灰。


 


叶修登上QQ,点开一个跳动着的名字,飞快地敲击键盘回复:你就放心吧,他们好得很。等你找着工作别忘了通知我啊,暂时没合适的也没事儿,我赞助你呗!咱又不差钱,哥可是联盟豪门第一人好吗?


对话框上方闪烁着林杰的名字——就在不久以前的曾经,这个账号还叫做“王不留行”,微草战队的队长,王牌核心。


叶修最后发过去一个叼着烟的酷酷表情,就关上了QQ,转而打开网页,登陆网上银行。账户里静静躺着最新一月的薪水;如果方士谦在场,他大概会吃惊万分:别说如今的微草战队队长,这个数字和现今最弱的队伍中最没有名气的选手都相差悬殊,简直是从联盟几年前的初创草莽时代穿越过来的,几乎可以称得上窘迫了。


叶修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打开转账页面飞快地打了一笔钱到苏沐橙名下,备注“学费”;随即打开一个记录着许多串数字的文档,照着那些数字熟练地在对话框中输入账户名,再耐心地一个个填入转账金额。其中有些他单独拉出来看看,翻翻QQ记录,输入一个更高一点的数字。这一切他完成得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后,账户里就只剩下了三位数。


叶修关上页面,原地伸个懒腰,心满意足站起来,出门取钱去。


 


“刘哥,你就给我便宜点儿呗。”叶修十分诚恳地说,“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是吧?我不是还经常给你介绍生意吗!”


老板也十分诚恳,“咱们这是谁跟谁啊,不然我上个月能让你赊账?还不是因为咱们关系铁嘛!”他语重心长道,“小叶啊,我这也是小本经营,没法任性啊。”


叶修垂死挣扎:“两包红利群,一口价,30块,下次我还来你店里买,成不成?”


老板不说话,脸上摆出一个又沉痛又坚决的表情。叶修无奈,只好忍痛把紧紧攥着的两包利群放回橱柜,目光极其不舍,痛心疾首道:“得,等我下次有钱的——还是给我来两包黄山吧。”


老板收下那个皱巴巴团成团的十元钞票,取了烟扔在桌上:“小叶啊,咱们是朋友,我真得劝劝你。看到这个包装上写的没有?吸烟有害健康!你这两年每天两包两包的抽,太过量了,来我这儿买烟的年轻人都没你抽得这么厉害的。还是要注意点儿,知道不?”


叶修收好烟,这回真心实意道:“谢谢刘哥,我心里有数。”


“你呀!”老板摇摇头,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走了。


叶修出了小卖部的门,便拆开包装,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晃晃荡荡走在大街上。


此时已是初春,H市街头的树木一致萌发起毛茸茸的叶芽,空气温和而湿润——吹面不寒杨柳风,江南三月天,最是宜人。此时距离少年叶修坐着绿皮火车跨越冰封的黄河的冬季,已经过去六年之久。这个春天的斗神叶修,吊儿郎当叼着比红双喜更廉价的烟走在街头,依旧无人相识。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没有变。


 


 


3、


烟灰缸又一次填满了,叶修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去垃圾桶边倒烟灰。路上顺便打开窗户,又点燃一支,就着清爽的夜风抽了几口,在黑夜里静静思索着。


回来时见电脑右下方的小企鹅滴滴滴跳动个不停,“索克萨尔”回复了他的消息:


“录像我看过了,我觉得你的猜测是对的——13分24秒一叶之秋那个突围,他们和你配合上的迟疑不像是操作问题,比较像是刻意而为之的,只是因为每个人都只差了那么一点,所以看起来比较像是一个群体性的失误,反而把他们的赛场心理遮掩过去了。但我不认为他们有提前商量好这个策略,比赛场面的变化有太多种可能了,他们也无法提前做出部署。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即使不经过提前商议,他们也可以默契地找到时间点强行打出负面的配合效果——这说明他们的心理变化已经相互影响很深了。”


“你打算怎么办?”


叶修啪啪啪打字回复:“我打算早点睡。”


“是吗?”索克萨尔说,“难道你不打算跟我说完晚安,再自己把这个赛季的嘉世比赛录像全部看一遍?”


叶修说:“这个提议也不错,谢了,晚安。”


索克萨尔发了一个微笑过来,又开始慢吞吞地打字。叶修叼着烟,没有做其他操作,莫名地盯着对话框上面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点点点发起了呆。


索克萨尔输入的内容终于发了过来:“不管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不要勉强自己。”


叶修笑了笑,将烟头碾灭,指尖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如果换成你,你难道不会勉强自己吗?喻文州同志。”


索克萨尔又一次“正在输入中”,待到叶修又点燃了一支烟,消息才发送过来:“如果有任何可以帮得上忙的,随时找我。”


“当然了。”叶修爽快道,“我这不就在找你帮忙吗?行了,快去睡吧,多谢了,晚安。”


索克萨尔发了个小月亮过来,随即头像转成灰色。


叶修又一次站起身,夹着烟踱到窗户边:喻文州发来的小月亮令他想看看真正的月亮,可惜今夜的云层太过厚重,重重掩住九万里高空的明亮月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和苏沐秋在嘉世网吧打游戏到深夜——夜晚时段的网费总是更便宜一点——再一起回家,那时候的夜空总是更明亮一些,有零零碎碎的星星,照亮了回家的路。由于他们以出众的PK技术替陶轩应付了不少踢馆子的场面,加上两个少年无依无靠的背景,陶老板总是对他们多加照顾,还卖力地替他们拉来不少网游生意。荣耀第一区的嘉世公会,从建立开始就所向披靡,大家在第一区可以横着走路,嚣张跋扈得不行。那时候他抽烟还不怎么多,一是因为穷,二是因为还没有烟瘾,偶尔别人抽的时候才跟着抽一根,也抽不出什么好坏差别。后来联盟成立,他自己一个人带着一叶之秋闯进去,比赛到底该怎么打,所有人都没有经验,他上瘾似的反复推敲着战术,为每一场胜利着迷——此时他终于领教香烟的魅力:当你独处的时候,它帮助你解决问题,令你感受不到疲惫,好像时刻充满战斗下去的精力;而一旦你领略它的魅力,就再也离不开它了。每一次胜利以后,大家呼啦啦簇拥着小队长吃宵夜去,吃完烤串在街上摇摇摆摆地走一两公里回俱乐部,那时候的月亮很大很圆,“呼作白玉盘”。他记得每个队员的外号和他们吃烤串的口味,记得他们的打法和长处短处,记得他们每一次精妙的配合局面,记得每一次总冠军时山呼海啸的“嘉世万岁”。


叶修站在窗边默默地等了一会儿,待到两支烟抽完,月亮也没能从云层中突围出来。


第三支烟,帮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嘉世无法在他的身影之下彰显光辉,那么他就带着一切积重难返的阴影离开;而焕然一新的嘉世必将重新闪耀,一如当初照亮H市夜空的熠熠星光。


 


 


4、


“你要上哪儿去?”


叶修从喻文州怀里往外爬,还没爬出一半,就被抓着腰扣了下来,上半身啪叽一下歪倒在软绵绵的地毯上。


“……”叶修:“我就去上个厕所。”


两人正坐在地上打荣耀——自打家里装上了这副米色羊毛地毯,喻文州就爱上了搂着叶修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这项活动。叶修嫌热,然而多次抗议都遭受暴力镇压——他从前也不知道喻文州的力气这么可观,掐着他的腰向下一贴,他就只好委委屈屈地屈服于暴政了。


喻文州拎着叶修的后颈把他提溜回来,掰正他的脸,定定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叶修报以无辜的眼神),伸手从他的裤兜里掏出来一支烟:“不错呀,万宝路,谁给的?”


“咦,这哪儿来的?”叶修大吃一惊,“哪个混蛋陷害我!”


“今天去俱乐部的公会部门玩儿了?”喻文州微微一笑,“大春说你莅临视察他们的工作去了,怎么,叶神有什么指示吗?”


“哪儿能呢!”叶修说,“我那不是等你下班吗?就随便逛逛呗。”


喻文州晃晃手里的烟:“你的意思是大春陷害你的?”


“这可说不定。”叶修面色凝重,“没想到蓝溪阁对我抢他们BOSS的仇恨这么深,都退役了还不放过啊!恨果然比爱还要长久。”他一脸唏嘘地发出感叹。


喻文州放开叶修,让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地上,把那支作为罪证的烟随手扔在一边,认真地看着叶修的眼睛:“我们上次讨论过什么,不记得了吗?你前几年身体消耗得那么厉害,医生说了要养成健康的生活习惯,烟一定要戒掉。你当时不是答应了吗?”


叶修一旦离开喻文州的怀里自己坐着,就马上歪歪倒倒没了个正行。他没精打采地垂着头,抠着地毯上的毛毛:“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哈……”


“只要你自己想戒,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会克制不住自己。”喻文州说,“所以我上次是没能够说服你吗?”


“也不是,”叶修说,“我就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叶修想了半天:“我也说不清楚。”


喻文州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捏住他那只抠地毯的爪子,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又放开:“那你告诉我,叶修,你抽烟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那可就太多了。”叶修说,“打荣耀,越激烈的时候就越得抽烟,不然老觉得差了一口气。打赢了以后,抽着烟回味的感觉也特别爽,真的。”


“这只是打网游的时候。”喻文州说,“你在比赛席里打荣耀也不能抽烟吧,不也没影响你拿冠军吗?如果只是打游戏的时候顺便抽抽烟,你难道还戒不掉吗?”


“也不只是打游戏。”叶修说,“熬夜练级或者整理资料的时候,特别容易犯困,抽两支烟能提提神,保持专注。”


“这是挺有用的。”喻文州点点头,“但是你现在不需要熬夜了,不是吗?除非我们两个一起——但是我敢肯定那个时候你不会想要抽烟的。”他微微一笑,叶修无语:喻文州平时行事风格都非常有条理,但是在深夜进行的某件事上还真不怎么有节制——刚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俩连着好几个礼拜睡眠不足,导致他白天上课天天打瞌睡,深深感到了色令智昏的困扰。


“还有思考战术的时候,”叶修补充,“据说尼古丁能刺激大脑,让大脑的思维更活跃,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创造无数非常厉害的战术了。”


“你是说我不可以吗?”喻文州笑道,“我可不抽烟呀。”


叶修不情不愿地承认:“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你刚刚说的这些场景里,抽烟都不是必须的,对你来说都存在退一步的空间。”喻文州道,“再想一想,还有什么时候特别想抽烟呢?”


叶修现在就习惯性地想夹着烟抽一口,然而这已经不可能了,于是又一次手贱地去抠地毯。室内开着暖气,潮湿温暖的空气令他的大脑陷入一种舒适的昏庸中。叶修慢慢回想着,描述说:“我第一次抽烟是来H市那会儿,快要没钱了,特别发愁上哪儿弄点钱能继续打游戏。在火车上碰到一个人,他跟我说,有什么事儿想不明白,就可以抽一根烟……”


他十分艰难地在陈年的记忆中挑挑拣拣,翻找那些关于烟的线索。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香烟早已同人生中的一切大事记相互勾连,难舍难分,几乎无法剥离。但他终究是整理出了一条关乎重要节点的时间线,描述给喻文州听:“后来沐秋死了,那时候沐橙特别小,我得照顾好她,还得带嘉世的队伍,那会儿联盟也穷,要啥啥没有。我就开始老抽烟了,没钱了管老板蹭……然后就上瘾了。”


这已经十分足够了。


喻文州静静地听完,说:“叶修,你不是要用烟来思考问题,你是要用它来消愁——你从前不对任何人倾诉,所以就说给它听。”


“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了,不是吗?”


他温柔地望着叶修,眼神明亮而清澈,瞳孔中满满当当地倒影着一个人——叶修看了他一会儿,过去抱住他,胸口贴着胸口,两颗心在一处砰然地跳动着。


“你说得对。”叶修说,“我已经不需要了。”


那个黄河结冰的冬季,早已停留在千里之外。


他没有抱多久就放开,一骨碌爬起来:“我去把藏的烟都扔了。”


喻文州连忙拽住他,正好让叶修软趴趴地跌倒在自己的胸膛上:“不用去了,我都已经帮你扔掉啦。”


“……”叶修由衷道:“文州,你的心可真脏。”


喻文州笑眯眯:“你不喜欢吗?”


“喜欢,”叶修面无表情,“我快喜欢死了。”


 


两个人和平解决了一桩人生大事,又重新腻歪在一块儿打游戏。不到九点,叶修便感到有些困意,心头空空落落似的,口干舌燥。喻文州敏锐地发现了他的躁动,问道:“怎么了?”


叶修说:“有点儿渴。”


“喝点绿茶?”喻文州说,将他放开,自己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冲。”


叶修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绿茶,咂咂嘴,仍旧感到胸口闷闷,那股涩意并没有被温热的茶水冲淡。于是他反应过来:这是烟瘾犯了。


喻文州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此刻也猜出来:“想抽烟了?”


叶修闷闷道:“这可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不能怪我啊……”


他水喝得太急,差点没打出一个嗝,然而喻文州忽然倾身吻住了他——这个吻泛着淡淡的绿茶清香,缠绵而温柔,持续了很久很久。


当叶修被放开的时候已经头晕目眩,神魂恍惚,早把那股烟瘾劲儿丢到了九霄云外。喻文州搂着他左右轻轻地晃了一会儿,两个人又专注地回到游戏里。


待到叶修下一次露出困倦和茫然的表情,喻文州便很有经验地直接掰过他的脸,给予一个绿茶口味的亲亲。


当喻文州第五次要故技重施地安抚他时,叶修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好了好了,我不是想烟,我就是困了想睡觉。”


喻文州摸摸他的脸:“行呀,我们去睡觉。”


最后叶修的老脸还是没有保住:喻文州直接把他抱了起来扔到床上,然后居高临下地压着他继续亲个没完。黏黏糊糊的吻进行了一会儿,后辈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叶修,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吗?”


“嗯?”叶修靠着枕头,迷迷糊糊,“你说什么?”


“第一次看到你抽烟的时候。”喻文州说,“那时候我觉得很矛盾:这个人明明是最厉害的斗神,一副浑不吝的样子,为什么偏偏抽烟的时候,看起来这么孤独呢?就好像他自己一个人在世界上走了很远很久,谁也不依靠,只有那支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当时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会比他的烟,更懂他的心。”


 


他轻轻地咬了一口前任斗神的耳朵:“现在我可以做他的烟了吗?就算上瘾也没有关系哦。”


叶修答:“好。”


 


他主动伸臂搂住喻文州的脖颈,令他们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肢体交缠,灵魂交汇。


此时距离少年叶修一个人坐火车进入山东省那个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十四年。距离苏沐秋离开他们的炎热夏天,已经过去十一年。距离青年叶修只身离开嘉世王朝的那个雪夜,也已有四年之久。


曾经落魄无定的漂泊,扛在肩头的责任,殚精竭虑的谋算,都已在这颠沛流离的时光之中烟消云散。


他回家了。


  


End.



【ALL叶】叶修卧室的奇妙构成

阈悲_打爆叶黑狗头:


*真有童心啊orz


*叶弟弟的胜利?


韩文清是只毛绒熊。




可能是因为生产工手残还是怎样,他的面相在一群呆萌可爱的熊熊里显得分外凶恶,加上他熊高2.3m,在店里的角落吃了一年多的灰,也没有小姑娘愿意把他领回家。




还吓哭了好几个小孩儿。



这时候有一对七八岁的双胞胎来了玩具店,弟弟径直朝他走来——然后半路拐了个弯走了。哥哥七拐八绕之后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肚子。




他居然不怕我。韩文清这么想着,表情仿佛又凶了一点。




然而那个男孩子把他抱起来——身高不够的原因,显然吃力极了。他被男孩子半拖半抱的拉到收银台。




孩子们的妈妈问:“叶修——你一定要这个吗?”






叶修抱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凶凶的大熊,嗯了一声。韩文清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奶香。





叶修的床很大,但被他这只体积巨大的熊一躺就占了一半。叶修也不恼,关了灯飞速跑到床上手脚一起缠上来,搂着他很快睡着了。





黑暗中总有梦魔和魍魉蛰伏,巨大的怪兽鳞片轻轻摩擦,缓缓靠近了静谧的床……





韩文清始终睁着眼睛。他轻轻挣脱叶修的手,唯恐惊醒了他。他轻轻的走到床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如同佛灯。




怪兽:???





怪兽有点害怕,不敢走近。只好悄眯眯的在他慈祥(x)的注视下夹着尾巴跑了。





叶修轻轻呓语了下,韩文清赶忙钻回去让他抱着,继续睁着眼睛瞪着无边的黑暗。





我不管黑暗里有什么,因为什么也不能伤害他。










喻文州是只金鱼。




花鸟市场人多鱼杂,狗吠鸟鸣声不绝于耳。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往前走,一路碰倒了好几盆花。




然后正吐泡泡的喻文州连鱼带缸被那男人撞翻在地,玻璃缸脆响一声,碎了,水流了一地。




他有些无奈的在地上挣扎着。心说鱼生短暂,还没有人领回家就要死了。





这时候突然有一双手把他捧了起来,那双手还很稚嫩,比他要温暖一些。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把他放进鱼缸里,然后懒懒的对着那男人笑了:“叔叔腿脚不灵便哪?那就别乱跑啊。”




被嘲讽的男人气的发抖,然而叶修已经对老板说:“就要这条金鱼了,谢谢。”




他有了一个新的鱼缸,也有了一个新的家。





叶修把他搁在床头柜上,无论熬夜熬到多晚都会给他按时撒粮换水。等叶修睡着以后,他就眯着眼睛缓慢的吐泡泡。




怪物们有时还会来,尤其是在毛绒熊韩文清被送去干洗之后。




黑暗中海碗碗口大小的蛇从鱼缸里破水而出,比手掌还长的一对尖牙泛着冷凝而残酷的光。冷血动物特有的竖瞳凝视着怪物。蛇信慢慢的吐出。




他轻而易举的撕下怪物影子般的身体,怪物仓皇逃走。




怪物:???




不是,到底我是怪物还是您是怪物啊?好好好,我是,我是。





蛇又慢慢缩回了鱼缸,变成了小金鱼。





喻文州在黑暗中缓缓吐出一个泡泡。




你负责乖乖睡觉,我负责把你的噩梦都吃掉。











叶秋是叶修的弟弟。




小时候大家都比较怕黑,进屋之前叶秋就会战战兢兢的说:“哥……我、我一会儿去开灯,你要抓紧我的手啊,不怕。”




谁知道叶修自己走进了他们的卧室,隐没在一片黑暗里。叶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好像害怕他会被黑暗吞掉似的。




灯“啪”的一声开了。





长大一些叶秋学会了失眠,看着另一张床上鼓起的一团,才能渐渐睡着。




这导致了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哥哥会偷偷摸摸的爬起来给自己盖好被子。





终于在他们长大了之后,叶秋不再害怕黑暗,也能在黑夜里爬起来小心的把叶修的被子掖好。




他把叶修搁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然后低头吻了吻他发梢和耳垂。在心里默默道声:哥哥晚安。我也爱你。





怪物受不了这种高段数的秀恩爱,落荒而逃。




你们辣眼睛!










愿世间所有丑恶都远离他。


因为他配得上世间所有的美好。


这才是一个叶吹对叶修的正确态度。


如果叶粉的词库里有对叶修的侮辱性词汇的话,吹叶大队有理由怀疑您的粉籍。



END.


谁黑叶修我黑谁。


嗯。


修仙结束。晚安。


(❁´◡`❁)*✲゚*

【喻叶】我们中出了两个叛徒

美酒如刀:

※ 预警:背景有一丢丢自由心证的All叶




“来玩Never Have I Ever吧?”苏沐橙提议。


“那是什么?”众人茫然。


张佳乐兴奋道:“你们没看过美剧吗?经典Drinking Game啊!我支持。”


“有什么规则?”王杰希问。


苏沐橙讲解道:“每个人轮流讲一件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在场的人如果做过这件事的话就要喝酒。”


张佳乐补充:“如果在场所有人都没做过或者所有人都做过的话,讲出这件事的人要喝一整瓶!如果撒谎被发现,也要罚喝一整瓶!”


“可是我们没有酒。”张新杰说。


“哎呀,不一定非要喝酒嘛,就是玩个意思。”张佳乐连忙说,“这可比真心话大冒险刺激多了,一波AOE一怼怼一群啊!难道你们不想一次性多看点八卦吗?说不定有出人意料的场面噢!”


苏沐橙笑眯眯道:“我们就喝可乐好啦,叶修刚拎回来的。”


大家齐齐转头,果然叶修身边的地毯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大瓶碳酸饮料,显然是刚被人工搬回来的,不由吃了一惊:叶修这个战五渣宅男,什么时候体力这么好了?


黄少天已经跃跃欲试了:“听起来很有搞头的样子,不错不错,我们快开始呗!快开始快开始,老叶快给大家把可乐满上。”


叶修无奈,四下看看蠢蠢欲动的小年轻们,一边就近给大家倒可乐,一边慢吞吞道:“这个游戏听起来很不公平啊。”


孙翔不服气了:“哪里不公平?桌游都是这样的,有些人玩不起就别玩啊!”


叶修说:“对人生经历特别丰富的人很不公平啊。比如说有的人万一说他从来没有拿到过冠军,那怎么办呢?”


“叶修你妹!”张佳乐大怒,“不要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卑鄙无耻没下限好吗?”


“又没说你,这可是某人自己对号入座的哈。”叶修理直气壮。


张佳乐怒瞪叶修,一圈人兴致勃勃跟着起哄,眼看着这俩就要嘴炮十八个来回,苏沐橙连忙站出来主持大局:“好啦好啦,玩一会儿就知道了。大家都拿到可乐了吗?那就从我开始啦!”


这下大家都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着手拿一次性可乐杯的荣耀女神。


苏沐橙想了想,笑道:“我从来没有跟叶修吵过架。”


“……”张佳乐无语,“苏沐橙你就跟他一个鼻孔出气是吧???”


苏沐橙耸肩,笑吟吟望着他,张佳乐愤愤不平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不过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自己并不孤单:黄少天也喝了一口可乐,并且冲苏沐橙竖起一根坚挺的中指。


方锐提出意见:“质疑,王杰希你没跟叶修吵过架?我怎么记得去年我们一块儿刷副本的时候你们还吵奖励分配来着。”


黄少天立刻跟上:“还有今年全明星,你俩是不是吵对抗赛的出场阵容了来着?是不是是不是?我都听说了,王杰希你不要想赖皮!”


“那不算吵架。”王杰希说,“我们是正常讨论,气氛很好。”


“我去,围观的无辜群众都吓得瑟瑟发抖了,气氛很好?”方锐说,“敢不敢更无耻一点?这是八百米滤镜吧!老叶你说,你俩那还能不算吵?”


“不算啊,”叶修果断说,“队长间的理智交流,能算吵吗?”


方锐吐血,扑过去就要掐死叶修。坐在两人中间的周泽楷手忙脚乱去拦他,几个人乱作一团,围观群众乐不可支。


孙翔悄悄松了口气——他僵硬地举着杯子犹豫了半天,见眼下没人注意他,总算感到这个卡得他进退两难的问题不尴不尬地平缓过去了。然而不等他稳稳地把杯子放回地上,旁边的人又大呼小叫起来:“咦,喻文州?你你你……你渴了吗?”


喻文州放下杯子,看着大家惊奇地聚过来的眼神,眨眨眼:“怎么,不是做过这件事的人喝可乐吗?”


旁人更惊恐了:“啥?你和叶修吵过架?”


“是呀。”喻文州坦然承认。


黄少天正义地站出来代表众人怒斥:“叶修你太不要脸了,连我们队长脾气这么好的人都能被你气得要吵架,你说你是不是毫无下限?好好反省吧你!”


楚云秀敏锐地直切核心:“等等,这不是重点吧?你们俩有什么好吵的?完全无法想象你们两个吵架的样子啊!”


众人狂点头,陷入疯狂好奇。


喻文州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叶修虽然日常嘲讽但又不是没有分寸,两个人合在一起占了战术大师的半壁江山,深谙礼节性互吹的道理,这么两个人……吵架?没搞错吧?


喻文州笑笑,没有要进一步描述的意思。于是众人又拿眼神去集火叶修,叶修无奈,解释道:“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什么意思。”


这就更无法理解了。


公认心脏的国家队领队和队长,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架?一百个荣耀粉就有一百零一个人不相信好吗!


叶修面对着众人疯狂好奇的眼神,只好说:“带队伍嘛,有分歧不是很正常?有分歧还不能吵一吵吗?我们又不是圣人,偶尔略微争论那么一下,小吵怡情嘛。”


众人想想,虽然听起来怪怪的,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不能把战术大师想得太超脱。于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催促:“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谁说?”


苏沐橙点名道:“下一个方锐吧。”


“哎嘿。”方锐猥琐一笑,四下看了一圈,果断道:“我从来没有当过队长。”


这算是有仇当场就报了,刚刚以队长身份联手霸凌他的叶修和王杰希不得不双双喝可乐,方锐立即神清气爽。但这一记AOE波及范围太广,无差别扫射在场的绝大多数,不幸给他稳稳拉了一波仇恨。


于是轮到方锐点的肖时钦时,他不假思索:“我进联盟以后从来没有转型过职业。”


“我去!”方锐又吐了一口血,“这是针对吧?这是妥妥的针对吧?!”


他郁闷地喝可乐,看着叶修和孙翔陪他喝,总算感到了一丝安慰。


众人领悟到了这游戏的精髓所在,立刻打开互怼和发AOE大招的大门。肖时钦点到的唐昊同志,就为大家展示了一个精彩的范例:“我从来没有过过二十二岁生日。”


唐昊说完便得意洋洋扫视众人,还跟孙翔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为在场唯二的不满22岁年轻人,这招可谓是精妙绝伦。独独留下一个跟他同年的孙翔,巧妙避免了自己被罚喝一整瓶的风险;又精准地命中全场,可以说是十分优秀了。


众人怒:“没想到联盟的后辈也这么脏!唐昊你变了,你不是当年那个纯真无邪的唐昊了。”


在这享受众人目光和仇恨的潇洒快意里,孙翔注意到了某个异常,当即提出批评:“叶修你怎么不喝?想逃吗?!早说有些人玩不起别玩了!”


他高兴又严厉地盯着叶修,心道总算揪着了这个人的错,可得好好地作他一作。然而不等他进一步批判这种耍赖的行为,苏沐橙代而回答了他:“叶修真的没有过二十二岁生日。”


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当时我们季后赛刚刚输给霸图,嘉世的人夏休期一开始就散了,没人留下来给他过生日……我在外地拍广告,签了合同,走不掉。”她说,“他自己也不在意。”


这下大家都安静了,孙翔涨红了脸,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叶修也摆出一脸凝重,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似的。他右边的周泽楷欲言又止,只好碰碰他的手臂,好像一点无声的安慰;左边的喻文州则眨眨眼,晃晃手里的可乐杯。


王杰希不得不说话了:“等等,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没发现他就是趁机躲个可乐吗?你们看他那个表情,他会为这事儿这么凝重?你们是不是把他想得太纯情了?”


“就是。”黄少天立即跟上,“你们信他这么单纯的吗?他就是个老流氓!为这点儿破事儿惆怅才奇怪呢。你们太不了解叶修了,我跟你们说,他自己都经常记不住他自己生日的!去年我专门飞去H市给他过生日来着,够义气了吧?结果!丫就跟我吃了个午饭,然后说兴欣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屁事儿,拍拍屁股就把我扔那儿跑了!可以说是很没有良心了。前年我们季后赛决赛走不开,我给他扣扣留言,结果这厮压根儿没上线,忙着在神之领域拾荒,拾荒啊!拾的还TM是我们蓝溪阁!”


这血泪控诉当真令人闻之凄然,众人顿时纷纷侧目。


“我都不知道去年夏天你到H市找叶修了呢。”喻文州笑了笑,望着黄少天:“怎么不叫我一起?”


“……”黄少天挠头,十分无辜,“呃,当时不是放假了嘛,队长你不是早就回家了吗?扣扣群里你也不出现,找不着你啊!嗯嗯,下一个该谁了?唐昊快点下一个下一个。”


唐昊正默默听着八卦,猛然被Cue,环视房间一圈,果断地点了同期小伙伴:“孙翔。”


瞬间被提名,一下子接受了整个房间的视线聚焦,孙翔不自觉挺起胸膛。他扫视着众人,傲然宣布:“我小时候打架从来没有输过。”


国家队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致看孙翔,目光怪怪的,令他不由自主抓了一把T恤的胸口,感觉毛毛的:“怎……怎么了,打输过的人快喝啊?想不认账?!”


“可是我们都没有打过架啊……”叶修由衷佩服道,“翔哥厉害,求罩!”


“是啊是啊,”方锐跟上,真诚的眼睛凝视孙翔:“翔哥罩我!”


“社会我翔哥!”


“+1。”


一帮没出息的宅男纷纷表示需要翔哥的守护,翔哥本人瞪大眼睛,从耳朵后面慢慢红到脖子根——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莫名其妙的,他简直不能理解,一帮男人,纯爷们儿,长到二十来岁,从来没打过架?!翔哥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在大院里叱咤风云了!


这还是纯爷们儿吗!


李轩递给他一整瓶1L的大可乐,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还是要用文明的手段解决问题,冲动是没有好结果的。”


张佳乐也同情地拍拍他的另一边肩膀:“要一口气啊!”


孙翔:“……一口气就一口气。”


他抱着硕大的瓶子站起来,狠狠拧开盖,一个四十五度的仰角就闷进去。众人纷纷仰视,哇啦啦地起着哄,方锐怒拍小视频——震惊!国家队竟聚众逼迫队友为自己吹……!


翔哥豪迈地吹了一整瓶可乐,吹完一抹嘴,用尽毕生功力抑制住一个可乐味的嗝。他居高临下,傲视众人:“一瓶可乐而已!”


“翔哥厉害了,给翔哥打call!”


“忍住!不要去上厕所!证明男人尊严的时候到了!”


孙翔冷哼一声,随手一抛,可乐瓶稳稳地摔进了墙边的垃圾桶。他一脸无所谓地坐了下来,硬邦邦道:“下一个喻文州说。”


喻文州端着可乐,思索一会儿,含笑说:“我的手速从来没有上过七百。”


“……”叶修咽下可乐,无奈道:“还七百呢,你手速上过二百五吗你就七百?”见众人幸灾乐祸,不由啧啧:“你们这些人瞎乐什么呢?文州这是夸我呢,证明哥天赋异禀实力超众,你们想喝也喝不了啊!文州干得好,黑得漂亮。”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句话的明损暗褒之处,纷纷谴责喻文州私自拍领队马屁,不顾队友感情。在这七嘴八舌的责难里,喻文州不动声色:“唔,难道你们不想看叶修一个人喝吗?”


……还真挺想。


喻文州笑笑,点道:“下一个周队吧。”


在众多目光聚焦下,周泽楷不由坐直了身体,默默地思考了几秒钟。他好像有点犹豫,但一旦开了口,便一气呵成:“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哇!”众人激动了,“没想到周泽楷这家伙平时闷不做声的,很会来事儿啊?这波可以的!”


每个人都安静地眼睛左右乱转,于是满室的期待氛围里,几个人默默地拿杯子,那动作便分外显眼。


“我去!”张佳乐大惊,“老叶你谈过恋爱?几个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这不科学!”


唐昊也大惊:“孙翔你谈过恋爱?!”


李轩也惊:“喻队谈过恋爱?”


楚云秀跟着惊:“肖时钦!”


方锐:“……就没有人关心关心我吗?我也喝了啊!”


这下几人成了集火的目标,众人七嘴八舌关心起这天上掉下来的大八卦。方锐的恋爱经历早在多次的真心话大冒险里被扒了个一干二净,于是被众人果断抛弃,但他并不气馁,反而冲锋在了拷问叶修的第一线上:仗着位置离得近,他一把薅过叶修的脖子,作气势汹汹的威胁状,“还有没有一点队友情了,我们在兴欣同吃同住几百天都没听说过!快说,是谁,在哪儿,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叶修挣了挣,没能推开他的胳膊,只好说:“你把小周挤着了,看给人难受的,赶紧起开。”


方锐偏头看看,周泽楷夹在两人中间,此刻被他激烈的动作挤到了后面,整个上半身只好僵硬地后仰着。他的表情闷闷的,俊朗的眉眼也沉寂下来,仿佛真的十分难受。


方锐只好放开叶修,但仍然追着他不放:“不要转移话题,问你话呢!快说快说,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啊!”


叶修不为所动:“又不是真心话大冒险,凭什么说啊?”


张佳乐怒指:“还是不是朋友了,有没有基本的友谊了?你看看人家肖时钦,多坦诚,多爷们儿,马上就给组织交待清楚了。你就不能跟这样的好同志学一学?”


叶修:“不能。”


房间里一时鸡飞狗跳,众人闹腾了半天,然而有三个人始终对他们传说中的恋爱经历只字不提。于是义愤填膺的群众单方面盖章——他们一定是惨而失恋,不堪回首,才拒绝分享这在职业圈中十分宝贵的经历。所以,不值得羡慕,不值得羡慕。


周泽楷说:“叶修。”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下子令吵吵闹闹的房间安静下来。叶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回头看周泽楷,等着他说什么似的。苏沐橙便提醒他:“到你说了。”


“哦哦,点我啊!”叶修说,“我想想,嗯嗯,我的人生很丰富啊,好像没什么没做过的事儿。”


叶修无视张佳乐比给他的中指,自顾自说道:“嗯,我从来没有输给过我自己?”


“我靠!这能忍?这能忍?!都不要拦我,我要跟他真人JJC!”张佳乐嚷嚷,恨不得比出十根中指。在一片嘘声和鄙视的目光里,叶修淡定自若:“看着我干嘛,快喝啊?”


众人恨恨地瞪他,屈辱地饮下了这口可乐,深深体会到丧权辱国的痛苦,孙翔更是用力得快把杯子捏碎了。


王杰希道:“苏沐橙怎么不喝?”


“苏沐橙也喝了的话就代表所有人都做过这件事,那么按照规则,叶修自己就要喝完一整瓶了。”张新杰推推眼镜,说道。


苏沐橙笑眯眯:“我没有输给过他啊。”


“真的假的?”张佳乐狐疑,“你们队内都没有指导赛的,你们私下也不PK?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因为指导赛都是我赢的呀。”苏沐橙说,“就算只剩一点点血了,那也是赢嘛!”


这下众人有些惊诧了,虽然没有下限,但这厮貌似还挺有绅士风度……?他们怎么那么不信呢,这不符合这厮的无耻形象啊!


叶修敲敲杯子说:“发什么愣呢?下一个就你吧,杰希大神。”


王杰希受此大任,故意停顿了一下似的,见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看,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有啪啪啪过。”


“我去,王杰希可以啊!”


魔术师的操作出人意料,顿时引起一片哗然,大家一齐喜闻乐见地起过一轮哄,想起屋子里仅有的两个女孩子,又不由不好意思地安静下来,左右打望,屏息凝神。


一片寂静的房间里,有两个人动作一致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又轻轻地把杯子放回地上,然后第三个人也直愣愣地拎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


这下这群人算是沸腾了,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大小伙,有过恋爱经历的都稀少,对于性更是又好奇又……好奇,几乎想立刻拉着三人问个究竟。然而在问个究竟以前,他们仍然不由得分神对于喝可乐的人选产生了极大的疑问:“叶修?!不是,喻文州和孙翔还可以理解,你……你凭啥啊?这不公平!”


叶修冷笑:“愚蠢的偏见。”


其实这偏见来得奇怪:这三个人都拥有着神乎其神的女粉丝比例,多次被票选成为“你最想嫁的职业选手”前五位,常常被女粉丝用于赞美的词语之一就是“苏”,看似有着异乎寻常的异性吸引力。然而生活中的叶修实在是不怎么注重修饰外表的宅男,总是一副傻直男的形象,对于身边的大美女也奇怪地没有丝毫暧昧电波,仿佛没有那个异性情感收发频段似的,几乎令人遗忘了他在网上的赫赫盛名。以至于大家此刻感到了莫大的惊恐:如果换做帅气的周泽楷,猥琐的方锐,绅士的肖时钦,甚至年轻气盛的唐昊,他们都不会感到违和;但是,叶修?


这不公平……不,这根本不科学!


枪林弹雨一般的追问之下,叶修和喻文州倒是默契地保持着一致,怎么也不开口。孙翔则面红耳赤,奋力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渴了,顺手喝一口可乐而已!”


“我去,你刚刚那一大瓶都喝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家见问不出什么,转而去向与两人关系都很熟的黄少天打听:“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黄少听说过吗?”


黄少天摇摇头,一语不发。


大家心里仿佛猫抓着似的,又转而换着角度套话:“什么时候的事,这总可以说吧?”


喻文州:“这重要吗?”


叶修:“这不重要。”


“我去,你俩怎么还一唱一和上了啊!”张佳乐抓狂,又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问道:“过程不能说,那感觉怎么样?这总可以描述一下吧!”


喻文州笑道:“还不错。”


叶修望着天:“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


众人越发羡慕嫉妒恨,还不错什么的,可以不要露出这么回味无穷的表情吗?毫无人性啊!


只言片语往往更给人以脑补的空间,就着这句还不错,大家便纷纷脑补起了喻文州和叶修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继而脑补他们对着妹子甜言蜜语的样子,一边羡慕嫉妒恨,一边停不下来。


叶修:“……你们这都什么扭曲的表情啊?游戏还玩不玩了?”


“玩啊,怎么不玩!”张佳乐愤愤道,“王杰希快点我。”


他做好了充分准备,迫不及待道:“我从来没有失过恋!”


他话一说完,便胸有成竹地盯着叶修,准备看他郁闷喝可乐,进而对他实行打击报复。然而待房间里好几个人喝过一圈,叶修仍然施施然坐着,没有半点要端起杯子的意思。


尽管那几个失过恋的人选也出乎意料,并且看起来脸色十分不好,然而张佳乐已经顾不得去一个个八卦了,他的全身心都被叶修这扑朔迷离的大八卦吸引住:“……几个意思?你这是谈过恋爱,又没失过恋?那不能是现在正谈着吧???”


叶修道:“说什么呢,去去去,下一个该谁了?”


“我来吧。”张新杰说。


张佳乐抓耳挠腮,便也顾不上游戏了,随便挥挥手:“就你了,就你了。”


张新杰看看叶修,又往他的旁边看看,谨慎地说:“我从来没有和职业选手谈过恋爱。”


“嗨!你这可就失策了啊张新杰大大。”方锐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屋子里谈过恋爱的就那么几个人,职业选手里妹子又就那么几个,排除法都能排除出来,谁还能跟职业选手谈得上恋爱啊?想多了,想多了,你怕是得自己闷一瓶了,来,我这儿有一瓶整的……”


话音未落,他便惨被打脸:又有两个人端起杯子,默默地喝了一口。


方锐:“……不是,怎么又是你们俩?有完没完了?”


张佳乐凌乱道:“不是,你们女朋友是职业选手?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叶修不能和苏沐橙在一起了吧,可是苏妹子并没有喝啊!所以苏妹子没有谈过恋爱,那你不能单方面谈吧?那就说明你们的对象都不在这屋里了,还有谁啊,唐柔?戴妍琦?……不能是烟雨那对双胞胎吧?这么狗血的?!”他已然沉浸在国家队领队和队长分别与一对双胞胎姐妹陷入爱河的剧本中,两眼快冒金星了。


“下一个还是我来说吧。”楚云秀果断打断张佳乐的YY,为眼下越发紧张的氛围加码:“我从来没有追过这个房间里的人。”


这太刺激了,众人瞪大眼,面面相觑,眼看着还真有人端起了杯子——还不止一个。


众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到微笑着的苏沐橙身上——原来联盟第一女神的人气真不是盖的!


又集中到一脸高深莫测的楚云秀身上——这位大波浪卷发御姐的烟雨队长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再想想,根据抽屉原理,这几个人当中,总有情敌的存在吧……?


这下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刺激了,众人视线游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一个我?”王杰希犀利地打破沉默,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叶修身上:“我从来没有和这个房间里的人谈过恋爱。”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有两个人一齐端起可乐,动作那么一致,神情那么自然,好像就是喝口水的事儿。


的确也就是喝口水的事儿。


众人看着端端正正把杯子放好的领队和队长,这下前面的一切问题似乎都无须追问,不言自明。人生已多风雨,往事不必再提。


很好,我们中间出了两个叛徒。




END.




吃瓜群众一头雾水,涉事各方心情复杂,知情人士笑而不语


桌上欢乐祥和,桌下暗流汹涌,Drinking Game是天然的隐形修罗场呀

[all叶]退潮(一发完结)

鱼子绛有只小锤砸:

目录




食用前请注意:


*黑手党paro,一发完结


*倒叙,作者的老套路了(←


*论是谁给你他们是cp的错觉(x


*OOC,OOC与OOC


 


 


退潮


 


 


5.


 


黄少天又想要笑,被喻文州拦住了,他憋了一半,腮帮子鼓囊囊的,气喘不上来,笑意咽不下去,像极了一只漏了的气球,噗嗤噗嗤。


 


男人坐在他面前,一张死人脸,面色白中泛青,像是要死了。事实上,他也的确快要死了,冰雨抵着他的皮肤,从下巴到锁骨那一块很脆弱的位置。那真是一把好刀,寒气从刀尖上泛出来,一路扩散到它使用者的眼睛里。


 


可是黄少天还是一副特别想笑的样子。他身后那位小跟班,来的路上还与黄少天胡扯蛋聊大天的,现在早就不敢吭半声了。


 


黄少天半偏过头来,冲着喻文州喊,“你看这怂蛋,他连求我杀了他,就这样都不敢哩!”


 


喻文州似乎很无奈,像是看厌了这幅情形,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只稍微抬了抬眼,回道,“既然叛变也敢,应该没那样胆小的。”


 


想了想,又说,“也许可能是说不出话来了,药效也快发作了吧,大约是晓得,你不杀他,他也照样要死的。”


 


“可我下手多利落呀!”黄少天不服气,“比毒死总要少些痛苦的吧?”


 


说是这样说,可你才不会选令人轻松的那个呀!


 


喻文州没回他,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这话题失去了意义。男人已经死去了。


 


 


4.


 


炸药是张佳乐放的,引爆也是张佳乐干,孙哲平只管坐在车里,面前摆着ipad,一手抽烟,一手插着口袋。


 


张佳乐鄙夷他,冲他翻白眼,吐舌头,五分钟前,他盯着遥远东方的地平线,像个背对太阳的向日葵,夕阳下一座望夫石,等待命运中的一声回响;十五分钟前,张佳乐埋头苦干,捣鼓着绝大部分正常人不能领会其性能的仪器设备,面前摊开一票大小屏幕的电子产品,堪比大夏天路边摊卖镜子的阿婆。


 


他这些动作,孙哲平一概不理,好像他本职就是一个车夫,生在后备箱,长在驾驶座,与越野车同命运,共患难。


 


他抽烟还关着窗。张佳乐呸了一口,然而并没有什么唾沫。沙漠里的太阳毒得惊人,这会儿夕阳西下了,地表还散发着暴晒一整天所积累下的滚烫余温,宛若两米壮汉滋滋冒汗的火热胸膛。张佳乐几分钟前刚引爆了他的炸药,现在他觉得接下来可以引爆他自个了。


 


他朝那辆小越野走过去,姑且没去收拾那堆胡乱摆开来的摊子,只想要远离大地,回归车内,回归空调爸爸的怀抱。车里孙哲平瞧了他一眼,吐出半口烟,张佳乐不说话,内心的炸药引线呲呲作响。


 


他已经在构思,如果进了车他还没散火,大约他可以找孙哲平吵上一架,毕竟这货居然在车里抽烟。还不开窗。


 


车门打开了,凉风裹挟着烟味扑面而来,犹如三伏天夜晚走入街角那家三无网吧,然而张佳乐眉头还没皱起来,孙哲平掏出裤子口袋里的右手,斜了斜平板架子,说,“喏,你自己问,他来了。”


 


45°角仰望车门的屏幕疯狂反光,压根看不到半根毛线,沙漠信号差得音质都掉渣,张佳乐听到平板里有人卡着雪花呵呵地笑,又卡着雪花说道,“诶哟喂,张大摄影家!爆个炸你还要拍照留念呢?”


 


张佳乐还没想好,但他已经下意识地回答了。


 


“滚滚滚!”他说,“我靠老子在外头日晒风吹,哪里像你,整一活在资本主义腐朽世界!”


 


平板里叶修又笑了,雪花音飘得满车都是,悉悉沙沙,显得声音相当失真。


 


孙哲平抽了口烟,很随意地接道,“瞧见没,人管这叫艺术事业,炸药狂人的思维,你懂个屁。”


 


“呸,你也给老子滚!”张佳乐说,关上了门。他看了孙哲平一眼,没计较他在车里抽烟的事。


 


 


3.


 


傍晚的时候,王杰希带来了消息,说是查到了背叛者的踪迹,那群人在中东哪个小国家晃荡,有个小窝据点,应该是个工厂,不晓得是在生产些什么。


 


他开着视频通话,背后是一片金光灿烂、和蔼可亲的沙漠母亲,色调一致,此起彼伏,如梦似幻,闪亮得像是Windows自带系统桌面。


 


黄少天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坐着说话不腰疼,“所以他们是在做什么?诶我说,王杰希你怎么没查清楚就来报告啊,还视频通话,不查清楚你也好意思开视频的嘛?”


 


王杰希不理他。黄少天甚至在他屏幕所及之外,只露出一小撮西装裤与皮鞋尖,而画面中央的是喻文州,尽管其实他也不想和这个人讲话,可实在也是没办法。


 


好在喻文州果真正经得多,他似乎查了下什么,回说,“那很巧啊,上周百花那两个谁,还领了附近地方的一个生意,昨天中午刚报了完成,估计还没回来,刚好再接一单。”


 


“……自由杀手?”王杰希挑了挑眉。


 


“至少他俩还这么对外宣称。”喻文州笑道。


 


王杰希点了点头,意思是好的吧,姑且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叶修呢?”他问。


 


“在吃饭吧。”喻文州回答,业务熟练,“中午张医生又来看过,说再半个月,就快好全了。我待会和叶修讲,说你来过通讯了。”


 


“几个内奸处理的怎么样了?”


 


他话音刚落,背景里传来黄少天的声音,说卧槽你个王杰希,你是太平洋警察吗?都说了交给我,我是很值得信任的好吗!


 


这回喻文州也没理他。“差不多了。”他答道,依然口吻温和,“大概还剩下一两个,也是之前就埋好药的……倒是或许可以提前找过去试试,吓唬一下,没准就松口了。毕竟斩草要除根,线索总是多一些的好。”


 


王杰希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老样子,还是劳烦你多跑这一趟。”他说,“尸体就先放冰棺,明天我飞回来,看看这回的药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喻文州点点头,话题再往后就要狗尾续貂,暴露出他内心里其实和黄少天一样,都与王杰希没什么好交流的。喻文州嘴上问,“那就这样了?”动作已经是伸手,要去点屏幕右上角的叉叉。


 


王杰希点头,但中途似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快补充了一句,说,“等等,还有,待会你告诉叶修的时候,顺便再问问他,有什么要带的纪念品,可以顺道捎上。”


 


 


2.


 


那是最后一枚子弹。周泽楷下意识地换了弹匣,他速度很快,从换匣到上膛,一气呵成,清脆的机械声回荡在安静的室内,咔嗒咔嗒,弹壳滚落,叮叮当当。


 


那人倒了下去,就算有血迹,也已然与地面上乱七八糟的血污融为一体。这室内硝烟味也够,血腥味也足,反而显得刚才那一枪特别地不足为奇,撇开墙壁之间回环的余音,那枚子弹就好像凭空失踪了。


 


有人开始抽泣。反倒令周泽楷些许纳闷。不提别的,自古以来,起义与谋反,那都相当考验胆识,非要有气魄不能为之,可现在呢,却哭得悉悉索索的,像是没料想过这个结局一般。怎么会呢。


 


“别这样嘛,”那边江波涛劝道,他手上没枪,面上也笑吟吟的,说,“哭什么呀,你们也晓得,总归都要死的。只是他要早些,没准也更轻松些。”


 


这话说完,倒是没人敢出声了。


 


气氛一度十分沉默,安静得像个默片,过了会儿,门外传来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江波涛拍了拍衣服,把枪从皮带枪套里取出来端好,正对着门口,慢吞吞四平八稳。


 


结果外头孙翔才一推门,就瞧见黑咕隆咚枪眼,吓了一跳,“你干嘛?”


 


江波涛笑笑,“以防万一嘛。”放下了枪,却没再收起来,也还上着膛。


 


孙翔直觉得背后泛冷,瞪着眼睛挪开,冲后头周泽楷小小声,“他干嘛?”


 


“大概……心情不好吧。”周泽楷想了想,回他。


 


“也是,”孙翔松了口气,随即深以为然地叹道,“就是嘛,大半夜也不让人好好睡觉,没本事还搞什么乱子……”


 


他还没讲完,忽地又是一声枪响,平地一声雷,孙翔本来侧对周泽楷,正面朝向江波涛,纯粹出于某种直觉相比较下的信任,这会瞬时被惊得全身一震,急转过身去,好险没跟着开枪,“你又干嘛?!”


 


那边周泽楷不疾不徐地撤回枪,大睁着眼睛看回来,说,“刚刚那人没死,穿了防弹衣。现在死了。”


 


孙翔瞥了那边一眼,这回打的是脑袋,确实该死透了。


 


周泽楷显得很无辜,可孙翔已然不是很信任他,不由确认道,“那你心情怎么样?”


 


周泽楷实话实说,“不好。”


 


 


1.


 


方锐表情僵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大呼上当,说亏我还特地跑来一趟,你既然都知道了,干嘛闷声不说话?你又不非得扮猪才能吃老虎,老虎吃蝴蝶还差不多。


 


他抱怨,“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或者是你不知道他们是今晚行动……”


 


叶修反而挺乐呵,与他回嘴道,“那你今晚才来,是不是晚了些?”


 


“哪里晚了?”方锐眨了眨眼,“这不是刚好可以趁乱掳人就走嘛!”


 


他讲得像个俏皮话,然而尽管现在,此人姑且也算是家族一员,但毕竟过去也是个江洋大盗似的人物,话里是真是假,到底是扑朔迷离。


 


方锐看起来还有后半句话要说,不巧韩文清眼神扫过,前者就那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叶修当即乐不可支,一笑就牵动伤口,张新杰正在给他绑绷带,抬眼瞥了他一眼,叶修立即也望回去,并且很是假装乖巧地闭上了嘴,与刚才的方锐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概是解决了。”韩文清突然出声道,大约是他今晚头一句话,此前他来了也是沉默,身周像裹着黑云。


 


接着,果不其然,屋外的枪声逐渐地稀落了下去。


 


 


 


End.


 


 


Freetalk:


 


大家好,这里是鱼子绛!昨晚突然抽风撸了这么个东西,写完实在太晚,屋外狂风大作,一夜乱梦,相继梦到牙医、面条人与幽灵僵尸此类种种,几度被惊醒,搞得今天一天都是困的233333333


最大的感想是,我发现自己好像对倒叙情有独钟,在不知道剧情该往哪个时间方向发展的时候,下意识会写倒叙,嘶,是不是啊(x


总而言之,其实只是一个大家都宠着修修的故事而已嘛!


 


 


以上、感谢你的阅读!


全文 3548 字


2016.11.8